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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少樺搬的救兵是他的小表弟,年紀雖輕卻對電腦很有一手,一拿到隨身碟后不到一個小時便把所有的檔案寄還給李詩語,讓她既驚訝又感謝。
只是與她估計有所落差的是,還有一份選修課的報告被刪掉救不回來,因此目前共計三份作業要重弄。
一是聲韻學的廣運作業,二是文字學的描字作業,最后一份就是選修課的短語作畫的作業。
前兩者是專門科目,對李詩語來說并不是難事,但因為要一邊對照課本,所以非常的費時,所以前四天的晚上,他們幾乎都是安靜地一個找一個填空,這才把這兩樣作業合力完成。
儘管如此,李詩語卻隱約覺得,好像有什么在逐漸變化,像是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怕周?文。第一天回宿舍的路上,沒有其他人在,他們還很拘謹地聊沒幾句,可后面卻越聊越熱絡,昨天甚至聊到了宵禁時間才各自回到宿舍。
更別說他們有時還會在社交軟體上聊天,雖然大多是分享自己喜歡的平面作品或是書籍,可是越是簡單的交流,反而越能看出他們之間的共同點──思想的交流、觀念的契合以及同樣喜歡藝術。
所以今天來到自習室,李詩語的腳步很是輕快,因為最后的選修課作業就是與藝術有關。
老師給的作業非常輕松,可以利用短語的文字組成一副畫或者是找一副欣賞的平面作品,為其落下短語,可以是讚賞、可以是批評,但最好的是看到這副作品的第一念頭。
創作本就是一件主觀的事情,所以教授的用意無非就是想讓學生們多接觸作品,品味他人的巧思,并更進一步地寫出或畫出屬于自己的創作。
現如今時間緊迫的狀況下,李詩語選擇第二種來繳交作業,這在周?文的意料之中,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李詩語選擇的作品。
非常巧的,是他的作品,這只是其一,其二是這副作品他只發表在個人的網站上,并且拒絕任何形式的轉載,所以這張攝影照片,流傳度并不高──或者也可以說,因為很少人喜歡,所以也沒什么人想花費心思地把它流出去。
畫面是一名骨瘦如柴的少女,背對著光,面向黑暗,伸出雙臂并且手掌向上。拍攝角度是在少女的斜前方,因為光線的關係,沒能將少女的容貌完全展露出來,只拍到了上揚的嘴角與懸掛在下頷的淚珠。
說實在話,這張也稱不上有什么拍照技巧,又加以放上去的時間正好是那年的大年初一,所以雖然觀看的人次不少、留言也多,但大部分都是給了差評或是嫌穢氣。
但對周?文來說,這是張極具紀念價值的攝影之作,所以他印象很深,也儘管經營網站的小編與粉絲們都勸過他撤掉這張照片或者是說說拍攝照片的想法,但他卻從來沒同意過也沒多加註解。
于是,這副作品也就慢慢地被埋沒其他的作品之下。
周?文自己也有一年至兩年沒看到它了,再次回首,除了感嘆那時技巧的生澀,更多的是回想起拍攝這張照片的初衷,不過他并不打算耽溺于情緒之中,卻是略有遲疑地開口:「這副攝影……」
「啊、你嚇到了嗎?」李詩語才剛寫好短語,一抬頭看到周?文的糾結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倒是沒有,只是很訝異你選擇了這張照片。」
「是嗎?」李詩語歪了歪頭,將短語拿給了他,「說來,這個作者大部分的粉絲,都不是很喜歡這張作品。」
「你喜歡?」周?文接過短語,沒讀,反倒是看著李詩語問。
「嗯,很喜歡,也是因為這張圖,鼓勵了我來到這里念書。」李詩語有些赧然地回應。
又是預期之外的回答,周?文挑起了半邊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李詩語拿回照片,低頭看著照片,緩緩地說,「這副攝影作品的名字是〈新〉,登出來的那天正好是農歷的正月初一,所以很多人都覺得這作者肯定是腦袋有病,竟然拿那么晦暗的照片來比喻新年,可是我卻不覺得這是在說新年。」
「哦?」周?文配合地發了個疑問單詞。
「當然,這只是我自己單純的想法啦。」李詩語赧然地咬了咬嘴唇,指了指周?文手上的短語。
周?文低頭一看,娟秀的字跡寫著:「背對,是信任;面對,是和解。所以,新。」
于是他略略瞇起了眸,雖然已有體會,可還是丟了個疑問的眼神給李詩語。
「背對光明,是因為信任,所以可以坦然地將背后留給光明;面對黑暗伸出雙掌,是因為與過往的自己和解,所以能夠解脫,才會是新。」李詩語簡單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照片中的女孩曾經發生了什么事,又為什么作者拍了這張照片,可它真的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周?文點了點頭,將短語還給了她。
「那學長對這副作品有什么想法嗎?」將兩張紙釘在一塊,李詩語隨口一問。
「嗯,稱不上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但確實能夠感受到短語說出了這副作品的心意。」
「是嗎?」李詩語聞言,有些赧然卻又欣喜地露出了微笑,卻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問:「學長,你是不是對平面作品很熟悉?」
知道對方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對她畫作的評價,周?文也不覺得有什么好隱瞞的,因此又輕輕頷首,「略有研究。」
「那學長知不知道『夜曦』這位攝影師?」李詩語眨著眼,有些興奮地問。
周?文頓了一下,正猶豫著要怎么坦承自己就是「夜曦」時,李詩語顯然把這反應當成是疑惑地怔楞,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啊,不知道也沒關係啦。」
事實上,李詩語只大概知道「夜曦」應該是很出名,因為攝影比山水畫還要來的廣為人知,不過若不是真的有在注意的人,不清楚也不奇怪。
思及此,李詩語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可是又因為太喜歡了,所以還是沒忍住繼續說了下去,「我很喜歡這位作者的攝影作品,雖說攝影技巧什么的,我不太懂,可是有一點我覺得很厲害。」
周?文沒有開口,只是略微歪了歪頭,表情很是認真地聆聽。
「就是他的每副作品,只要仔細品嚐,都能察覺出他們的故事或者是意涵。」李詩語看著手上的那副攝影作品,「我真的很佩服這種能夠運用鏡頭說話的作者。」
周?文略略挑眉,輕聲問了句:「你不是也能嗎?山水墨畫?」
「呃、我還差的遠呢。」李詩語搖了搖手,又以讚嘆的語氣道:「我是真的很喜歡他的作品呢,好多時候,因為個性的緣故……」
頓了一頓,李詩語有些猶豫,但看著周?文鼓勵的眼神,還是鼓起勇氣地說了下去:「我其實很少出門,所以只能看著許多的攝影作品來一覽外界的景色,而夜曦……大多數的攝影題材都是陽光燦爛的日景,我不知道其他人看了是什么樣的想法,可是對我來說,卻是一種很大的鼓舞,像是在鼓勵我走出去,告訴我,外面的世界并沒有那么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