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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原因,純粹直覺罷了,但話又說回來,關少樺也確實很少見周?文對某樣東西露出讚賞的模樣,這傢伙說好聽點是鑑賞能力高,但直白點來說,那就是挑剔得很。
可關少樺也不意外,因為就他自己看來,也確實是很難不喜歡這卡片的設計,先不說內容進退得宜的可圈可點,字跡娟秀中又不失俏皮,讓人看著就很是舒服,真不愧是全國高中生書法比賽冠軍的得主。
「我、我可以請──」嚴一飛看完卡片,亮著雙眼,拿起放在桌上的雜志,雖是有些不好意思,可又帶著期盼地問:「請你幫我拿這本雜志讓你姊姊簽個名嗎?」
突如其來的請求,李重玖有些意外,定睛一瞧,發現那是前兩年李詩語被刊登的作品,也是上次全國高中水墨畫比賽的第一名作品。
李重玖看著那本雜志,略有些分神,因為他突然想起,似乎有好一陣子沒看到李詩語的作品了。
那本雜志正好就落在周?文的視線內,所以也就看到了那副水墨畫。
是山水畫,寫意的筆法,畫出了流水、扁舟、漁翁與林立的群山,墨色深淺運用的十分巧妙,看上去煙波渺渺,到真有那么幾分「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味道。
關少樺湊上去看了看,但他就是個非常純粹商科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因此直接討教隔壁那位剛才被他腹誹挑剔的文科生?!溉绾??」
「能拿第一,并不讓人意外,但若真的要我說,似乎意境不到?!怪?文雖不會畫畫,不過就這幾年東奔西跑的拍攝,加以自身的天賦,對于平面作品,還是有那么幾分獨到的見解與犀利。
就這副作品呈現的框架來說,應該是想呈現「漁父知世患,乘流泛輕舟」的遺世獨立之感,但給人的第一印象卻是「輕舟已過萬重山」的輕快感,也不是不好,但就是少了點韻味的可惜。
聽聞此言,關少樺也只是聳了聳肩,至于李重玖跟嚴一飛則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前者面色摻雜了意外又有些不解的樣子;后者卻是一臉驚訝,但很快地想起周?文對于平面作品的喜好,也就轉為了然。
嚴一飛也沒指望周?文問些什么,很是自動自發地開口:「?文學長,你說的跟李詩語獲獎感言差不多耶?!?
周?文也頗為意外,不過就如同嚴一飛所料,并未多說些什么,只是接過后者手中的雜志,翻了起來。
可這正是李重玖一臉古怪的原因。
李詩語雖然從小受李父是中文系教授的影響,或多或少有接觸書法與山水墨畫,卻從未真正提起筆書寫或繪畫,正式學習也不過才五年,但因為非常刻苦地練習,以及天份極佳,才能在短短時間內使繪畫技巧如此成熟,并大放異彩地屢獲首獎。
李詩語沒有因此自得意滿,因為她深知筆下的畫其實有很大的缺點。
雖說是非戰之罪,但她確實是被養在溫室里的小花一朵,沒有多少歷練,也未出門真實地感受過大自然的震撼,終也只能映證「紙上得來終覺淺」的古人誠我不欺。
因此在那次獲得全國冠軍時,她特地書寫一封得獎感言,既是謝謝評審的肯定,也坦承自己的不足,并期許能有再進步的空間。
話又說回來,若不是真對藝術有其敏銳度的人,應該也不會有所察覺才是,就像李重玖自己也只能說是欣賞,說到鑑賞,也是能力不足,因此當周?文一語道破時,他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但真正讓他感到彆扭的,還是如果李詩語知道有人能懂她的畫,應該會高興地要飛起來吧。
不是不想讓李詩語開心,卻是有種覺得姊姊快要被搶走的微妙感。
思及此,李重玖暗罵自己的多心,對方不過也才跟李詩語見一次面,之后也不會再有交集,所以就算跟李詩語說這件事,讓她高興一番也無妨吧。
見李重玖的臉色變了又變,關少樺只覺得這孩子雖然聰明地連跳好幾級,但實在也真的不懂得如何隱藏情緒的透明,一看就是姊控的性子。
是的,早在李重玖報出名字的時候,關少樺就已經想起對方的各項「優良」事蹟,才會興起了逗弄對方的念頭。
周?文雖注意到徐重玖奇怪的表情,依舊選擇忽略,原因很簡單,與他無關,所以他自顧自地看著雜志,并按照索引,翻到了李詩語的書法作品。
是行書,比起卡片上的娟秀字跡,少了分可愛,卻多了分灑脫,行云流水間還帶了幾分肆意。
常言道:「字如其人?!怪?文自認確實很難想見李詩語那樣怯懦性子的人,竟也能寫出這么一手瀟灑的好字,可話又說回來了,這判斷也下得太早,畢竟只見過一次面,他又怎么會知道李詩語真正的性子如何?
但至少有一點能肯定的事,李詩語的書法作品,確實無愧于冠軍之名。
這邊,關少樺與周?文看著雜志;那邊,嚴一飛還眼巴巴地等著李重玖的回答。
李重玖面對那些不客氣的要求,他還能直接了當的拒絕,可被這種期盼的眼神注視,再想到李詩語會展露的笑容,他就算再怎么不情愿,還是答應了,「好吧,我幫你拿給她,但你不能找她拿,我會親自送過來?!?
「當然!」嚴一飛忙不迭地點頭答應,他是欣賞李詩語的作品的沒錯,但那天的事情他可不想再經歷!
見事情說的差不多了,李重玖也沒有久待的意思,可雜志還在周?文的手上,于是便將視線放在對方的身上。
周?文也翻得差不多了,便交還給李重玖。
李重玖微微點頭示意后,在嚴一飛自告奮勇的接送下,兩人一同離開了宿舍。
周?文瞄了關少樺一眼,見對方翹起的嘴角,微微皺眉,「你又想做什么?」
「沒什么,只是想說,我們這間空得也蠻久了,既然有認識的人,住一起不是更好?」
這樣就算認識了?周?文有時對關少樺下的定義也很無言,更無奈的是這位大少爺一旦下了決定,就很難動搖,因此也就淡淡地拋下了一句:「隨你。」
「哎呀,我這不是在努力的做媒人嗎?」關少樺對周?文眨了眨單邊眼,「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討小舅子的歡心,也很重要的嘛~」
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周?文拎起自己的外食,「我今晚要趕報告,看你要不要等那位準女婿一起吃。」
聞言,關少樺嘴角揚起雅痞弧度,既沒應和也沒反對。
嘛,又有誰能說的準,誰會是那位準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