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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由心而發(fā)的悲痛密密麻麻蔓延全身,云喬喉嚨突然哽咽:“爺爺……”
那聲稱呼幾乎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呼喊與懷念,失去記憶,仍銘刻于心。
忍下哀思,云喬送上白菊,跪在老人墳前磕三記頭。
更多的話,她說不出口。
如果爺爺知道自己不小心將他遺忘,一定很難過。
沈湛站在旁邊不去打擾,直到云喬跪下磕頭,他也跟著跪下。
當(dāng)云喬看過來時,沈湛訕訕摸鼻子:“你爺爺就是我爺爺,我也該磕頭。”
在墓碑前云喬笑不出來,心里卻是暖的,默認他將自己擺在“一家人”的位置。
得到允許,沈湛越發(fā)大膽,在云老爺子墓碑前念念有詞:“爺爺您放心,喬喬以后都由我來照顧,保證沒人敢欺負她……”
“你在亂說些什么呀。”怎么當(dāng)著爺爺?shù)拿嬲f這些話。
沈湛振振有詞:“我沒亂說,這都是爺爺當(dāng)初親口叮囑我的事,我得一五一十告訴他老人家,讓他安心。”
當(dāng)初老爺子躺在病房,交代的全是關(guān)于孫女的事,那時為了老人安心答應(yīng),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真的心甘情愿去完成任務(wù)。
云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話,沈湛絮絮叨叨替她講出來,這一場祭奠變得有些不一樣,她仿佛真切感受到照片上的老人在慈祥微笑。
祭拜完,兩人準備離開,心境已經(jīng)變得跟來時不同。心里沉沉的壓力散去,她正一步一步按照爺爺?shù)钠诖呦蛭磥怼?
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喊聲:“喬喬?”
云喬抬頭望去,看見兩個陌生的中年人,又覺得熟悉。
“喬喬,你可算回來了。”中年女人已經(jīng)拐彎朝她走過來,一副見她十分歡喜的模樣:“這一年你去外地讀書也不知道給家里捎個信,我跟你大伯天天念著你呢。”
云喬眉頭一蹙,沈湛低頭在她耳邊解釋:“你的大伯和大伯母。”
云喬恍然大悟。
之前就知道大伯一家不待見她,現(xiàn)在看來真是虛偽。明知道她在哪兒上學(xué),要真是想念早就聯(lián)系上,哪用等到今日碰巧撞見。
在爺爺安息的地方,云喬做好表面功夫,順著王曼芝的話敷衍。
王曼芝邀她回家吃飯,以家人的名義跟她敘舊,云喬也學(xué)會了語言技巧,沒有直接拒絕也沒答應(yīng)。
好不容易擺脫那兩人,云喬躲進車里,“不是說關(guān)系不好嗎?干嘛還跟我做戲。”
沈湛在旁邊開口:“云家落在你大伯手中虧空得厲害,老爺子留下的遺產(chǎn)根本不夠填補漏洞,估計還想從你這邊撈點。幸好你已經(jīng)成年能夠自己掌控資產(chǎn),否則怕是要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說白了,他們?nèi)卞X,還覬覦侄女這份財產(chǎn)。
“不過你也別怕,屬于你的東西他們搶不走。”法治社會,那夫妻倆總不能強行奪走云喬的資產(chǎn)。
祭拜完爺爺,他們原定計劃要在寧城待幾天。
沈湛運氣不好,一回來就被沈家人發(fā)現(xiàn),勒令他回家一趟。
“被逮住了,沒跑掉。”這個已成年的大男人跟離家出走小男孩似的頑皮,云喬聽得出,沈湛不服管教在家里活得很自在,而沈家的人看似嚴苛,卻時刻關(guān)注著他的動向。
按照沈湛以前的性子,可能乖乖回去聽兩天“經(jīng)書”,也可能說走就走瀟灑離開。
這次卻沒鬧,出門前還不忘叮囑云喬:“我回去見見他們,可能中午不回來,自己記得吃飯。”
“知道,正好我約了思沅,等會兒也要出門。”
“哦,忘了。”這才想起云喬跟她說過約了姜思沅這事兒,沈湛改口:“有事給我電話。”
兩人在門口告別,云喬抱了抱他,沈湛低頭在她眉心輕輕一吻。
這些都是沈湛以前沒有的習(xí)慣。
以前他出門從不需要跟誰報備,更沒有耐心那么溫柔體貼叮囑別人,直到云喬來到他身邊,一切都在發(fā)生改變。
沈湛離開,云喬也開始準備出門赴約。
沒過多久屋外響起門鈴聲,云喬打開監(jiān)控看清門外來人:“大伯母?”
*
“滴答、滴答——”
仿佛水滴下墜的聲音一遍又一遍敲擊著云喬的耳膜,她努力睜眼,只看見眼前閃過一道身影,意識全部消失。
不知過去多久,當(dāng)她再次醒來只覺得腦袋昏沉、全身乏力,躺在床上緩了半天才有力氣動彈。
云喬徹底打開視線,周遭的一切令她感到陌生。
一間精心布置過的臥室,淺藍色背景墻面,房間的東西全都展現(xiàn)著“精致”二字,嶄新到仿佛從未有人使用過。
這是哪兒?
她記得大伯母主動找上門說要將爺爺留下的某件遺物交給她,等她拿到東西離開,之后便失去意識。
云喬在房間找了一圈,沒有手機等其他通訊設(shè)備,隨身小包也不翼而飛。她坐回床上,手指按在床沿讓自己冷靜下來,等暈眩感徹底褪去才慢慢來到門口。
這扇門外全是未知的答案。
她抱著嘗試的心態(tài)按下把手,出乎意料的是房門輕輕松松打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