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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湞道:“太妃娘娘折煞臣婦了,您是陛下生母,身份尊貴,我不過小小臣妻,能有什么幫得上忙的呢。”
“小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顧湘婷撲到她身前,姿態(tài)放得極低,“你也是做母親的人,骨肉分離之苦你怎會不知!求你,求你就幫我這一回,幫我和段容時說說,讓他把孩子還給我!”
蘇湞側身避開,“陛下和娘娘都在宮中,日日都可相見,哪里談得上‘骨肉分離’?娘娘這話我聽不明白。”
“你怎么會不明白!陛下與我同在宮中,認太后為母,日日宿在福寧殿。我與他相隔咫尺,卻要層層通報之后才能見上一會兒!”顧湘婷淚盈于睫,“那是我親兒子啊,我……”
“那是大周的陛下,是皇帝,是天子。”蘇湞打斷她,“你要我?guī)湍悖俏乙蚕雴柲锬镆痪洌锬锟赡芰铑櫦胰速x閑在家,陛下在位一日,顧家人絕不出仕?”
其實讓蘇湞自己評價,段容時這招的確是陰損。
他以顧家為質,要挾顧湘婷入宮為妃,要她生下一個具有皇室血脈的繼承人,但這個繼人卻被立在鄭錦陽的宮里,由鄭錦陽撫養(yǎng)照管。而顧湘婷作為皇帝的生母,每日最多只能見皇帝一個時辰,若有重要的儀典祭禮,更是幾日都不能相見。
如若顧湘婷忍受不了,那也可以,只要用顧家全族的前途來交換,她便可以將皇帝接回殿中照管。
顧湘婷想要兒子,卻不能舍棄英國公府的家人,或者說,她操控不了英國公府的家人。就算她同意了段容時的條件,顧家也不會配合支付價碼。
皇帝年歲小,容易產生依賴,他長期養(yǎng)在鄭錦陽的膝下,日后便是鄭錦陽的保命符。鄭錦陽名義上是太后,實際上是段容時的生母,皇帝依賴鄭錦陽,便是依賴段容時。
如此,皇帝明面上的母家是英國公府,實際上的母家卻是攝政王府。
這計謀還有一層陰毒之處,便是離間了顧湘婷和英國公府。顧湘婷為英國公府而母子分離,即便表面不說,心底也會不自覺地產生怨懟;而英國公府擔著外戚之名,卻沒有外戚該有的權利,也會暗自責怪顧湘婷無用。
顧湘婷畢竟是皇帝生母,她越是與顧家不合,就越是易于操控,就越對段容時有利。
顧湘婷沒再說話,只坐在原地流淚。蘇湞勸道:“陛下除了是娘娘的兒子,更是大周的陛下,日后統(tǒng)御四海,名留青史,何其榮耀。娘娘為陛下生母,更該多為陛下著想才是。”
“是,沒錯,一切都是我自己選的,不該后悔。”顧湘婷冷笑,“蘇湞,你不愧是段容時的妻子,說話越來越有他的樣子了。”
蘇湞瞧她這樣心里也不好受,但情勢到了這個份上,她只能強硬起來。
她在顧家和段容時之間早已做出選擇,如今要做的,不過是直面這選擇的后果。
“顧家陷害段家,在段家落難時落井下石,即便不說這背棄情義的事,單從律例上說,國公爺授意門生拖延糧草,便同叛國無疑。”蘇湞眼見著顧湘婷一點點僵硬起來,還是硬下心腸繼續(xù)道,“段容時讓你生下這個孩子,讓顧家人當皇親國戚,不是讓他們享福。此事你不必再對我開口,要想當太后,要想將皇帝收回身邊,只有那唯一一個條件。”
說完之后蘇湞轉身便走,慈寧殿的大門在她身后緩緩合上,顧湘婷痛哭的身影被沉重的紅門遮掩住,再看不見。
蘇湞知道,當年的事,顧湘婷并未參與其中,她是整個顧家最無辜,最不該承擔這一切的人。
可是當年段伯言被逼叛國時,段容時還在宮中做客,對于父親的罪行,他也是無辜的。但他卻被人斷去手腳靜脈,廢去一身武功,背負世人怨恨咒罵。即便如今大權在握,為百姓宵衣旰食,只怕將來也逃不過史書攻訐,逃不過一個奸臣名號。
蘇湞突然很難過,她扶著青葉坐上馬車,令車夫快馬加鞭,快快回家。
她想要快些見到段容時,撲進他的懷里,摟著他的腰再也不松開。
她想要告訴段容時,無論前路是好是壞,是福是禍,無論他最終會踏上什么樣的道路
她都要永永遠遠和他在一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