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洛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碧K湞踮著腳也揮揮手,明日夫子休沐,女學不開課,要再見到顧湘婷就得后日了。
段容時在樹上看了半晌,又撓了撓下巴。
粉衣姑娘說自己住在長公主府,那她就是……就是自己那位未婚妻?
叫蘇……蘇什么來著?
還沒等他想起來,底下粉衣小姑娘往回走了兩步,分明走在平整的青石板上,她卻突兀地絆了一跤,“啪”地一下栽倒在地上。
聲音不大不小,段容時在樹上都聽見了,他不禁咋舌,“這摔得也太慘了吧……”
糟糕,這丫頭肯定會哭,到時候人一多,他就不好脫身了。
段容時緊張地盯著那粉色身影,卻見小姑娘利落地爬起身,拍拍塵土站起來,扶著額頭在原地轉了兩圈,沒找到絆腳的石頭,聳聳肩繼續往前走。
接著又是“啪”地一聲響,她又莫名其妙地絆倒了。
連摔兩大跤,段容時都有些擔心她腦子要給摔壞了。小姑娘還是沒哭,拍拍屁股站起來,看看前頭又看看后頭,懊惱地摸了摸摔疼的腦袋,繼續往前走。
然后她又一腳踩著過長的裙擺,腿一滑栽倒下去。
蘇湞緊閉著眼,可預想的劇痛沒有到來,迎接她的是一個略顯瘦削的懷抱,她抬頭一瞧,眼前人同她哥哥蘇英差不多身量,膚色白皙,樣貌俊朗,一雙桃花眼熠熠生輝。
這人表情古怪,可模樣真好看。蘇湞眨了眨眼睛,男子皺著鼻子把她扶正,像栽盆花木一樣把她端放在地上。
“你這都摔幾回了?好好走路。”
“我……我正好好走的?!碧K湞撅著嘴有些不服,又好奇道,“你是誰,是新來的內官么?”
段容時一臉嫌棄,沒應答也沒道明身份,而是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蘇湞疑惑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段容時還沒想好要不要讓公主知道他來過,因此只嘖了一聲,“我先問的你,你回答了,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蘇湞卻不答應,束著手搖頭晃腦,奶聲奶氣,“‘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算了算了,我不問你的名字,你也別問我的?!?
男女之間沒有媒妁約定,便不能互通姓名。
這倒奇了,段容時瞧著她裝模作樣,挑眉道:“已經學到《禮記》了?”
蘇湞點點頭,唉聲嘆氣,“夫子說背不下來就要打手板,戴圣人為何要寫這么長啊。”
走到垂花門前,蘇湞抬腿就要跨過去,腳尖卻勾到門檻,眼看著又要栽倒。段容時瞧不過眼,伸手拉了她一把,又把人端端正正立好。
“好好走路?!倍稳輹r蹙著眉,對這個小未婚妻更嫌棄幾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蘇湞驚訝地睜大眼,“不是說好不問了么?”她平平安安地走過垂花門,十分感激,朝他拱手道,“多謝這位英雄相助。”
段容時摸摸鼻子,忽地笑起來,“你背不下《禮記》,是不是把時間都用來看話本了?”
“你怎么知道的?”蘇湞又是一驚,杏眼睜得又大又圓,看起來呆呆愣愣,又有幾分嬌憨,“你可別告訴夫子,不然她又得罰我?!?
“你把名字告訴我,我便不去夫子那告狀。”
“不對,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還怎么能告狀?”蘇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我才不會上當呢?!?
方才還傻愣愣的,這會兒又聰明起來了。段容時忍俊不禁,“你不肯說名字,又這么愛絆跤,我看你就叫小絆得了?!薄?
好像做了一個綿長的夢,蘇湞從融融暖意中醒來,一動也弄醒了身邊的段容時。段容時環抱著她,眼睛瞇了瞇復又閉上,嘟囔道:“再睡會兒……”
蘇湞隔著紗帳瞧見天已大亮,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該起了,你今日不是要去政事堂么?”
段容時還是不睜眼,收緊環著她的手臂,貼著她脖子蹭了蹭,“困,不想理他們?!?
蘇湞被他逗笑,“別撒嬌了,幾位大人年過五旬,不好讓他們久等的。正事要緊,回來再繼續睡。”
段容時長出一口氣,長睫翕動一陣,終于睜開眼睛,滿臉不爽地坐起來。
三年前,顧湘婷足月生產,生下個大胖小子,符合了朝野所有人的期盼。
皇帝窩在后宮中養病久不理政,態度倒很不錯,配合地將剛滿月的五皇子立為太子,沒過多久又立為新帝,而自己則升任太上皇,移居瀚海閣,徹底甩脫朝政。
新帝太小無法親政,經朝堂眾臣推舉,皇帝親封段容時為異姓攝政王,監理國政。大周經歷幾次浩劫百廢待興,一切擔子都壓到了段容時身上。
太倉失火一案,暴露出朝廷制度極多極深的弊病,朝堂上經過恭王和太子兩輪叛變的清洗,也空余了許多職位。
社倉要改,稅制要改,戶籍制度也要改,除此外還要廣開恩科招攬人才,盡快填補朝廷官員的空缺。
段容時手握攝政權柄,卻并不高興,這三年來他是夙興夜寐,過得比從前在統御司還不如。朝臣們懼怕他的威名,有心要做實事也不敢放開手腳,什么雞毛蒜皮的事情也要給他過眼后才施行。
段容時被煩得不行,干脆像當年三司會審那樣,組建了一個政事堂會議,所有的事情都在會議上提出來,大家一起過眼。說來這倒和從前早朝差不多,只是人人都能同意,人人都能駁斥反對,而非由至高者一人裁斷。
有了政事堂后,段容時一下子松快了許多,但他地位擺在那里,政事堂評議后的東西還是要經他的眼,他還是沒法真正閑下來。段容時便琢磨著再將手頭的權利放出去,讓更多人來分擔他肩上的責任。
從前段容時汲汲營營,好不容易得到這一切,如今卻要撒手放出去,這自然是有原因的。
段容時穿戴好官服,依依不舍地抱著蘇湞,親了親她的額頭,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嘆了口氣,“乖孩子,父親不在家時你要安分些,別總折騰你母親?!?
蘇湞笑著拍拍他的手,將人送出門去,而后扶著腰坐下。
她身形仍是纖瘦,肚腹卻鼓鼓囊囊地藏著一個小生命,再過兩三個月孩子就要出生,正是鬧騰的時候,若非朝堂上事情太多,段容時真是恨不得天天守在蘇湞身邊。
送走段容時,蘇湞也起身坐到鏡前梳妝,青葉捧出首飾盒子供她挑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