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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道:“段侯爺是新貴,圣眷正濃,又是三司主審,若能得他一言半句求個情,你父親也能早日歸家。”
言外之意,便是要蘇湞吹吹枕頭風,向段容時求情。
蘇湞不由哂笑,這一個兩個都來找她的麻煩,要她向段容時求情,說得好像她蘇湞金口玉言,使喚段容時比圣旨還有用。
可她算算日子,自己也有好些時日沒見到段容時了。
第38章 交易  因為她知道,她沒有分辯的余地。……
蘇湞對徐氏母女并無好感, 對蘇迢也早沒了那一星半點的孺慕之情,況且她為骨架奔走多日也未能找到門路,也不愿意答應自己做不到的事, 也只能說會盡力而為。
蘇湞態度含糊, 徐氏還沒說什么, 蘇沐先篤定了她不肯幫忙, 急赤白臉地嚷道:“那也是大姑娘的父親,大姑娘怎么能這么不孝, 連親生父親也不顧!”
徐氏訓斥道:“怎么說話的,這是你長姐, 怎可如此無禮。”
“母親你別被她騙了, 你看她那樣子,分明就是敷衍咱們呢!”
“夠了!”徐氏喝止她, 又壓著要她向蘇湞道歉, 可蘇沐梗著脖子就是不低頭。
蘇沐自小受家里嬌寵,尚未及笄,還是個孩子心性。蘇湞沒什么欺負小孩子的興趣, 更何況徐氏一時低頭,也不過是因為蘇迢的事還要蘇湞出力罷了。
蘇湞急著要出門, 只說會再找人想辦法,讓人送客。
放不放蘇迢終究還是要看段容時的意思,還是要看三司會審的結果。徐氏指望著她, 也沒再鬧,定神帶著蘇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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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顧松山擔了罪責被下獄,次子顧松柏也被禁足在家,三子顧松竹是新榜進士還未任官,也只能上下打探。
國公爺憂思過度, 已經臥病多日,劉夫人每日在家以淚洗面,整個英國公府上下人心惶惶,大門緊閉。
顧湘婷眼見著家人受苦,下人們心思各異,甚至有人偷盜財物逃走,從前煊赫一時的府邸,短短幾日便敗落下來。
她咬著唇枯坐一夜,第二日便騎馬強闖統御司。
大周律例強闖府衙為重罪,府衙有立殺之權。統御司地處天子腳下,又有惡名在外,從未見過這樣不怕死的人,當即有玄衣手引弓架箭要射殺她。
利箭離弦,顧湘婷避無可避,眼看著就要非死即傷,卻又有幾道弩箭替她打開箭簇。
一個絡腮胡擋在門前,怒吼一聲,出拳重擊馬首,那馬還來不及嘶鳴一聲便運到在地。
顧湘婷半條腿被壓在馬身下,掙脫不得,幾個玄衣人上前將馬搬開后站在周圍,全程沒碰到她一根頭發。
她也只得止步于統御司大堂門外。
眾目睽睽之下,顧湘婷既羞憤又委屈,捏著裙角一時沒能爬起來。
絡腮胡上前作揖,眼睛規矩地盯著地面,“顧姑娘,指揮使有請。”
先打了一鞭子再給顆甜棗,顧湘婷十分不屑,恨恨地錘了一下地面,但她有求于人,只能忍下所有情緒,隨絡腮胡入內。
段容時正坐在堂中,雙手交叉,好整以暇地朝她看來。絡腮胡帶人進來后也不多話,躬身退出去守在門外。
應是為了避嫌,堂中門戶皆大開,窗外和風清朗,日光斜照,將顧湘婷一身狼狽照得清清楚楚,連深色短靴上幾個泥點子都照得清晰可見。
顧湘婷原地怔怔一會兒,跪地稽首,“顧氏女拜見段指揮使,求段指揮使放了我家兄長。”
“顧姑娘好大排場,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我統御司,張口就要放人。”段容時伸出手指隨意翻開桌上案卷,字字諷刺,“顧松山收受豪族賄賂,上下勾結竊糧,又派遣死士誅殺證人,一切惡行皆有實證。段某奉圣命主審此事,怎敢包庇如此大罪。”
顧松山是替顧松柏擔罪入的獄,顧松柏不過是個戶部小官,哪里有這么大的力量做下這許多事,分明是太子一黨將罪責都推到了他頭上。
顧湘婷咬了一下牙關,“指揮使明鑒,兄長雖然有錯,但僅憑我顧家,哪里吃得下江南太倉?必是有人暗中陷害。求大人明察!”
段容時沒答這話,半晌才轉而問道:“聽聞顧姑娘大駕光臨,去段府找了內子。”
“是,臣女同蘇娘子素有交情,只是想……”
段容時打斷她,“顧家人不先來找我,而是先去找蘇湞挾恩圖報,想必自己也十分清楚,為何不能求我辦事,不是嗎?”
顧湘婷身形一僵,沒有答話。
“看來不僅是國公爺有自知之明,顧姑娘也很清楚,當年英國公府究竟做了些什么。“段容時輕笑,“家母同令堂有金蘭之誼,段伯言亦同令尊是過命之交。顧家逢難了,知道找我救命,可嘆當年我家遭難時,你顧家又做了什么呢?”
顧湘婷呼吸急促,但還是緊抿著唇,只沉默地跪著。
因為她知道,她沒有分辯的余地。
八年前段伯言奉命南征,領著慶平軍同南蠻兵馬隔烏江對峙半月,軍報回京后謠言四起,都說段伯言擁兵自重,遲遲不動是以此要挾,叫皇帝加封加賞。
段伯言從皇帝的一個小小家奴,依靠赫赫戰功,剛過而立便被授柱國將軍,尚皇帝幼妹、天下第一美人錦陽長公主,在南下前又被封為征南大將軍,統領三十萬慶平軍。
皇親國戚,身份貴重,權柄在握,又有慶平軍俯首稱臣,榮耀萬丈。
謠言越傳越廣,其中細節越發翔實,尤其是京中幾道旨意下發南境,段伯言卻拒不出戰,而是在烏江北岸扎營,仿佛是要坐實擁兵自重的說法。
皇帝再信重大將軍,在這種種的流言和“實證”之下也不得不心生疑惑。
段伯言不愿出戰,皇帝妥協,放棄攻打南境,傳令讓他迅速回京述職,誰知旨意剛下,便聽到了段伯言誅殺監軍,帶領十萬親兵叛逃南境,被南蠻君主封為一字并肩王的消息。
這場叛逃來的蹊蹺,著實打得朝廷措手不及。邊境被拋下的二十萬慶平軍,驍騎尉以上的軍將全數被絞殺,余下士兵被分發到各州駐守,永遠不得晉升,京中段家故舊多被判斬首或者流刑,錦陽長公主退宮修行,偌大的段家,只剩下段容時一人。
“烏江水流洶涌,北岸極深,而南岸勢緩,若是涉水作戰,北軍必會被南境兵馬截殺于半途。段伯言按兵不動,其實是為修建浮橋以渡河,但說明情況的軍報卻沒能抵達京城。”段容時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同他無關的事,
“因為兵部尚書盧選心胸狹窄,曾被段伯言數次斥責而心懷不忿,便截取了最關鍵的幾封軍報。顧松山在兵部輪值時過手文書,知道不妥,私下告訴英國公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