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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這一場不愉快,段容時料想蘇湞也不愿在蘇家用飯,蘇迢惦記著房里的輿圖,假意留了幾下便讓他們走了。
帶有段家徽記的馬車轆轆離去,徐氏目送著他們,眼神中含著幾分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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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湞心里懷著事,面上就帶了些,段容時一路握著她的手,瞧了她好幾眼,笑了。
“怎么愁眉苦臉的,說說?”他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
蘇湞打開他的手。這人不知怎么回事,大婚之后像是變了個性子,促狹得很。
既不像那個在顧府張揚至極的權臣,也不像那個在月下十分局促的少年郎。
“我只是,方才見著那么多血……”
蘇湞沒再說下去,翠璃渾身鞭痕倒在地上的樣子,讓她想起夢中自己也被人百般折磨,無人肯伸出援手的絕望。
段容時也沉默下來,他身在統(tǒng)御司,幾乎是日日見血,不過有一點不同,他是執(zhí)鞭之人。
半晌,他又振作起來,令車夫轉道去樊樓。
他們還沒吃飯呢。
樊樓日日都是賓客迎門,店門口的小二瞧著他們的衣裳,便知是貴客,將人請到樓上雅座,又上了幾個果菜碟子,殷勤地問他們要用什么。
段容時便隨口說了幾樣,又讓蘇湞來說。
蘇湞道:“我沒什么忌口的,往常來樊樓也是點這些,這么多只我們兩人吃,已是盡夠了。”
小二下去了,下頭的聲音逐漸傳上來,蘇湞一開始還聽不明白他們在說誰,但漸漸地發(fā)現(xiàn),原來他們議論的是自己同段容時。
“江南饑荒尚未有個章程,就如此豪奢,真不愧是……”
“小聲些,不知道人家是做什么的嗎。”
“圣上明旨不禁民言,難不成他的規(guī)矩比圣上更大些?”
“你可快別說了,若是犯在了那人的手上,天王老子也要被扒一層皮!”
段容時也聽見了,他放下杯子,摩挲著杯口邊緣,神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而樓下的議論還在繼續(xù)。
第29章 湘婷  她同顧湘婷,還是要做妯娌。
“這人如此猖狂, 真不知什么人才能治得住他。”
“若是二皇子掌政,說不定……”
“二皇子既有斗虎之勇,又有佛子心腸, 如此倒是比四皇子更好些。”
“只可憐蘇家姑娘年紀輕, 選錯了人, 若是跟著二皇子, 倒不必像現(xiàn)在這樣朝不保夕。”
段容時神情越發(fā)冷凝,蘇湞看在眼里, 心里發(fā)慌,碰了碰他的手。
“不必聽這些污糟話, 他們不過是市井小民, 哪里懂得朝局的事。”
“是市井小民,卻不一定目光短淺。”段容時反握住她的手腕, 身體前傾, “你害怕嗎?”
“什么?”
語氣藏著幾分誘哄,“你怕不怕跟著我,受人攻訐, 眾叛親離?”他定定地看著蘇湞,像是眼里只裝得下她, “昨日陛下已經(jīng)下旨,要立二皇子為太子,你害怕嗎?”
蘇湞聽到后半句時, 手下意識地一抖,但段容時好似未曾察覺,只專注地看著她。
二皇子被封為太子,這確實是同夢中情景不同,但夢中她已被二皇子親手折磨過一回, 又放火燒過一回,這輩子最壞的也不過如此。此時令她害怕的,不僅僅有這個意料之外的消息,還有段容時的態(tài)度。
段容時容色過于常人,一雙桃花目勾魂攝魄,專注地看著一個人時,便有種奇詭又瑰麗的誘惑。
蘇湞曾以為那里頭是一片赤誠真心,靠近了看,卻還藏著別的什么,更加偏激,更加瘋狂的情緒。
“我不怕。”她很快整理好思緒,展露溫馴的笑,“有主君在,我沒什么可怕的。”
看得出來,這答案在他那兒差強人意。段容時很快松開她的手,夾了塊藕片放進她碗里,撐著頭饒有興致地看她吃東西。
樓下的議論聲還在繼續(xù),店小二很快上齊了菜,滿桌都是蘇湞愛吃的,她卻有些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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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被封為太子,朝局中風向立刻就變了。
首先是原先傾向于四皇子一派的眾位大臣,一部分人瞧見勢頭不好,立刻擯棄舊主,跑去向新主投誠;另一部分人倒是還堅守著陣地,絕不向新太子低頭,只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們不過是硬撐罷了。
仔細算來,二皇子占嫡占長,于名份上本就合適些,又加上他在民間素有善名,更是比一向肆意妄為的四皇子有優(yōu)勢。之前四皇子之所以能同二皇子分庭抗禮,不過是借著小皇孫的光罷了。
想是認清皇位無望,四皇子干脆撂挑子跑去西川寺靜修,明面上說是小皇孫體弱多病,他要為幼子祈福,實際上就是在向未來的新君示弱。
勝負已定,太子殿下春風得意,京中貴女更是伸著脖子要求良娣之位,只是令人驚訝的是,原先爭得最火熱、勢頭最高的劉易夢竟偃旗息鼓,乖乖窩在家里反省,再不求太子垂簾。
最后當上這太子良娣的,竟是個誰也沒料到的人物,戶部尚書余文杰的孫女余慧琪。
若說身份地位,余家亦是書香門第,官宦世家,余慧琪當這個良娣也不算高攀。但她曾與人定過親,與她定親的人家,正是先前因謀反而全族覆滅的盧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