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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蘇沐蘇萊借著這位三品大員的光,一個嫁高門,一個謀好差事,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便只有享福的份。
段容時沉吟一陣,鄭重道:“岳父大人說的不錯,方才見著妻弟,小小年紀便十分穩重,的確是個好苗子。統御司為陛下做事,缺的正是這樣的人才。”
別說蘇迢了,徐氏在旁聽見這話,臉色陡然一綠。
統御司是什么地方,受著滿朝的罵名,腦袋別在腰帶上,干著最見不得人的事,頂頭的司主還是個太監。統御司眾雖有官職俸祿,卻不可外調,進去了只能在里頭待著,要么步步高升,要么一卷草席。
段容時是指揮使,要誰不要誰都是一句話的事,若真讓他把蘇萊招攬去,只怕蘇家要后繼無人。
第27章 回門  “住手!”
素來知道段容時口齒伶俐, 絕不會在嘴皮子上吃虧,但見他將短短兩句話便激得兩人臉色突變,還是覺得有些好笑。
蘇湞忍俊不禁, 掩飾性地以手抵唇輕咳了聲。
蘇迢畢竟在官場沉浮多年, 早修煉出一副八風不動的厚臉皮, 自如地切換了話題, 問段容時對江南災情的看法。
段容時蹙眉,“統御司獨立于三省六部之外, 一向只尊圣命,此等大事當有諸位閣老決斷, 段某忝居高位, 實在是沒什么想法。”
“賢婿身為統御司指揮使,坐于京中便可知天下事, 何必如此自謙。”蘇迢笑了笑, 也沒再追問,畢竟統御司規矩大的很,他也不過隨口一問, 沒真想得什么消息。
倒是段容時若有所思道:“岳父倒是點醒我了,的確有一事十分古怪, 但是……”
廳中除了他們四人,還有仆婢若干,人多眼雜。見他肯漏口風, 蘇迢自是愿聞其詳,起身便要迎人入內室詳談。
段容時微微一笑,握了握蘇湞的手,“娘子稍等,我去去便來。”就起身同蘇迢去了書房。
蘇家人丁少, 地方也不大,蘇迢又自詡清正不愿過多花費,是以從正堂到書房,不過短短幾步路就到了。
蘇迢將書房的門關上,壓抑著興奮,問他究竟是什么消息。
段容時見他這神神秘秘的樣子,心中覺得好笑,沒表露出來,只問道:“岳丈大人書藏豐富,不知可有江南一帶的輿圖?”
蘇迢點點頭,翻找一番,將輿圖拿出來,雖描畫的沒有六部庫中所藏的那般精細,倒也將各州方位都大略畫了出來。
段容時指著其中一點道:“段某所說古怪一事,正在和州。”
蘇迢看了一會兒,也不禁咦了一聲。
他為了覲見皇帝是有話可說,早前便將各類典籍同地方的奏報一一看過,他身為司農寺少卿,本就司職各類文書整理,這點倒是不難。
奇怪的是,江南受災,災情遍及十州,各州府都早早上報災情請求賑撫,但這些奏報中卻沒有和州。
“和州在九江附近,九江水漲,和州本也該受到影響。”段容時在輿圖上輕點幾下,“在它旁近的壽州、潤州、宣州都已上報災情,但唯有和州,只在最開始時發過一份普通的奏報,而后就再沒有消息。”
蘇迢又在桌上找出一份單子,應當是司農寺早前準許各州開倉的單子,他對著輿圖一一核對,瞧見九江一帶各州都有名號,但上頭竟沒有和州。
“各州錢糧都告急,唯有和州按兵不動,此事必有古怪。”蘇迢不免有些興奮,“難不成,是太倉的糧食都被運到和州了?”
江南太倉十年未開,但年年皆有存糧,儲備甚巨,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一把火燒了干凈,若是有人要中飽私囊,必然得要找個地方放起來。
此等大案,光憑和州刺史絕不敢為,后頭一定還有人為他撐腰。蘇迢的心跳漸漸加快。
段容時壓根沒料到他會往這方面想,沉吟一陣,沒應這話,只道:“這事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段某心中疑惑,未得實證,尚不敢同陛下稟告。也望岳父莫要將今日之事告之旁人。”
段容時說的不過是只言片語,并未有切實的實證,算不得是什么機密,只不過眼下眾人眼里只有救災大事,倒并未注意到和州的古怪。
蘇迢心知,這事遲早會有旁人注意到,段容時提前告訴自己,便是要將這立功的機會讓渡給自己,心下也多了幾分爽快。
別看蘇湞這個丫頭平時悶不做聲,倒是有幾分能耐,不但能讓皇帝多看幾眼,自己找來的這個女婿,也有幾分用處。
段容時又道:“岳父明鑒,內子她于家族父母多有虧欠,已是十分自悔,只害怕岳父記掛著這點矛盾,生分了父女情分。她的性子您也知道,十分內秀,不好言明,只能由我斡旋一二。”
聽得這話,蘇迢原還有些猶疑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段容時在朝中的名聲不大好,不論你是皇親國戚,還是什么新貴重臣,犯到他手上,只有乖乖低頭的分。
這樣手段狠辣不近人情之人,今日卻主動示好,原來還是為這兒女之情所折。
蘇迢瞇著眼角,對蘇湞越發滿意,對眼前這個侯爺女婿也是越看越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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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走了,廳中只剩下徐氏和蘇湞兩個,徐氏還記著蘇湞在大婚前夜說的那些話,又想到她如今身份比自己還要高一等,更是坐立不安,就干脆托辭準備席面離開了。
蘇湞左右無事,便想著干脆回房整理些沒帶走的舊物,誰知剛經過嘉禧居門前,便聽見里頭傳來打罵的聲音。
“你這手腳不干凈的賊奴!好啊,眼見著大姑娘得勢,便也敢欺負到我頭上了,還不快將金簪子交出來!”
嘉禧居正是蘇沐的住處,蘇湞不愿多事,正打算離開,又聽見一個女聲哭嚎道:“姑娘,我真沒偷,那海棠金簪分明是您……”
聽聲音應當是蘇沐的貼身女使,叫翠璃的。翠璃一邊哭一邊求饒,卻不敢再說金簪的去向。
蘇沐像是當真忘了,那金簪是自己處置的,“你還要狡辯,罷了,我便將你打死在這里,也算為家里去了一個隱患!”
說著她拿起鞭子又要抽打,翠璃急了眼,連忙喊道:“姑娘忘了嗎,金簪您分明已經給了翠珠姐姐,我上哪兒去再生一個出來啊!”
蘇沐神色晦暗不明,按理說,妝奩盒里少了貴重物件,本該先好好找找才是,哪有這樣上來就要處置人的,她不過是想著蘇湞風光回門,心有不忿,要尋個由頭出氣罷了。
翠璃不過受了兩下打便說漏了底,倒是不能再留了,蘇沐沉著臉,手一下比一下更重,倒真是下了死手的。屋里剩下的奴仆們早已習慣,不敢求情,只能跪在原地瑟瑟發抖。
翠璃哭得實在太慘,蘇湞面露猶豫。后宅伺候的奴仆要么就是家生子,要么就是簽了死契的,蘇沐要處置下人,莫說她一個外嫁女,就算是京兆府尹也沒什么置喙的余地。
流云扯了扯她的衣袖,不忍道:“娘子……”
罷了。蘇湞定了定神,推開院門,“妹妹不是在養病么,怎么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