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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香是被昭陽宮的侍衛拖回東宮,一路之上,幾乎顏面盡失。
她被關在自己的寢宮里,寢宮周圍都是看守著她的侍衛,劉宮人憂慮的看著外邊的侍衛,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幾乎是從回來便像失了魂的陳元香,心中又是難過,又是憂慮。
劉宮人坐到了陳元香的床邊,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就像小時候哄著她一樣,輕聲道:“娘娘,起來吃點東西吧!”
從昨日回來到現在,陳元香已經不吃不喝許久了。
陳元香眨了眨眼睛,卻沒有說話,神色木木的。
“娘娘,別讓奴婢擔心好不好?”
陳元香聞言只是嘲諷的扯動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終于開口說了她回來以后的第一句話:“還有誰會關心我?”
“娘娘……”
“皇上現在只關心那個賤人,他要那個賤人做皇后,姑母,她自己做了太后,哪里會管我的死活?”
“娘娘不會的。”
劉宮人見陳元香情緒激動,連忙輕聲安慰。
而陳元香的眼里浮現了激動之色,她緊緊攥著劉宮人的手,厲聲求證:“奶娘,你告訴我,我看到的,都是假的!只是在做夢是不是?”
“娘娘……”
陳元香的手勁出乎意料的大,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劉宮人掙脫不出,只能夠強忍著痛楚,柔聲安慰:“娘娘別激動!”
“皇上根本沒有抱著孩子!也沒有什么女人,對不對!”
陳元香瞪大著眼睛,面目猙獰。
“娘娘,陳氏只是宮女出身,不可能做皇后的,您冷靜一下!”
劉宮人眼見陳元香面露癲狂之色,連忙大聲的對著她喊道。
“陳氏?”
陳元香卻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目光呆呆的看著劉宮人:“你說陳氏?”
“是!”劉宮人見她平靜了下來,小心翼翼道:“娘娘莫不是忘了?今日那女人,就是先時的陳氏。”
陳元香眼珠子動了動,看向劉宮人,劉宮人卻是連忙道:“陳氏,只是卑賤的宮女出身,不會對娘娘造成威脅的,就算她生了皇子,又得殿下榮寵又如何,一輩子,坐到妃位也到頂了!”
“奶娘沒有認錯?”
陳元香急急征詢。
“奴婢怎么會認錯,那陳氏雖然模樣張開了點,但的確是她。”
劉宮人點頭保證,卻讓陳元香心中松了一大口氣。
是陳氏,她便不擔心了。本朝雖有平民妃子的先例,但多數封不得高位,只因后宮之位,更看重的是妃子的家世。而宮女生下的皇子,雖也是皇子,仍擺脫不了俾生子的卑微,前朝多認為宮女之子多數平庸。
本朝史上也曾有宮女出身坐到妃位,但也僅只有那么一位。這一位據說姿容出眾、歌喉動人,當時的顯文帝幾乎是獨寵她一人,賜號珍美人。這位珍美人肚子也爭氣,接連給顯文帝生下三子,得以進封珍妃,但也僅是如此罷了。顯文帝當時被美人迷昏了眼,想要給珍妃進封貴妃,卻因后宮與前朝的一致反對,最終只能作罷。
后來,顯文帝也想立珍妃的大兒子做太子,結果又被御史朝臣直言抨擊,但凡做皇帝的,多是愛惜羽翼,顯文帝不想背上美色誤國的昏君頭銜,最終,只能夠立了當時皇后所出之子為儲君。
顯文帝生前,珍妃雖得享榮寵,后宮獨寵,幾乎連皇后都避其鋒芒,但是等顯文帝走了后,太子上位,珍妃雖育有三子,最終還是被放到皇家太廟里青燈古佛孤苦而終,而她的三子,還因當時太子仁厚,才被封到貧瘠之地做了王爺。
只是,一想到先時的情景,陳元香還是難掩心中的怒氣。
“陳氏!”她咬牙嚙齒的念著,“早知道她是這么一個狐媚子,本宮當時就不該送她去東巷口。”
“娘娘要忍耐,以后多的是機會收拾她!”劉宮人怕陳元香沖動,連忙開口勸說。
“奶娘,我知道。”陳元香點了點頭,從床上坐起了身,下了床開口道:“奶娘替我梳妝,我要去太后處。”
“娘娘……”劉宮人有些猶豫,開口阻止,“娘娘去太后處做什么?”
“皇上既然有了皇子,就是為了皇子好,也不該養在身份卑微的陳氏處,奶娘不覺得,我這個皇上的嫡妻,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劉宮人一點都不覺得陳元香現在去搶小皇子的撫養權是個好主意,先時皇上在昭陽殿外對于陳元香的態度,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這個時候,不是更應該安安分分的等著皇上怒氣消了,等到謀取到皇后之位,再考慮別的嗎?
而且,劉宮人臉色不太好的輕聲道:“娘娘,寢宮門口……”
“怎么了?”陳元香走到了窗邊,看到門外一圈圈站立的侍衛時,臉色大變:“皇上要禁我的足?”
“皇上現在只是怒急了,等皇上消了氣,便會撤走這些人……”劉宮人說完這話,正想著再多說幾句,好勸陳元香靜下心來,想想如何與皇上修復關系時。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唱喊聲:“太后娘娘駕到!”
“姑母來了!”
陳元香只覺得是瞌睡送來的枕頭,連忙迎到了門邊。
太后手攙王宮人,身后跟著一叢宮女太監,鳳輦相隨,排場極大。她僅穿了一身常青色宮裝,裙擺處隱繡著鳳凰圖案,振翅欲飛與頭上鳳簪步搖相印相成。
陳元香眼中艷羨的看著太后走了進來,連忙撐起了笑容,沖著太后下跪行禮:“拜見母后。”
太后看了一眼陳元香這副狼狽的樣子,卻也沒有說話,她的神色之間帶著一股郁氣,只是淡淡道:“起來吧!你也坐吧!”
陳元香在太后下首坐下,心里存著的話,卻迫不及待的想要說出來。
誰知,太后這頭已經搶先開始道:“今早那八道罪詔,你怎么看?”
“呃……”陳元香不解的看了一眼太后,又看了看身后的劉宮人。
“你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太后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蠢透了的侄女,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姑母,這前朝的事情,我后宮之人,不好攙和!”
陳元香一整日都被關在屋子里,如何能夠知道這些事情,但是也不妨礙她找借口為自己辯解。
“你……”蠢貨二字太后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最終卻咽下了喉嚨,只是冷聲道:“皇上如今就跟換了一個人似得,你也不知道上點心!”
陳元香聽了這話,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起了先前自己想要說的話,她撲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跪倒了太后面前。
不等太后說話,便抹著眼淚開始哭訴:“姑母,你這次一定要幫我。”
“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