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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直朝著里邊駛去,在內院角門前方才停了下來。
如意神色有些惘然的被太子抱下了馬車。
馬車后邊是一個大大的園林景觀式樣的花園,雖然院中有掌燈,但遠遠瞧著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如意只能夠模糊的辨別出這個花園很大,有假山亭子,還有池塘,而她面前的則是一個四合院式樣的院落,瞧著比他們在東巷口圈禁的那個住所還要大。
“殿下,我們不回去嗎?”
如意的腦子有些糊里糊涂的,心里有著對未知的恐懼,直覺抓住了太子的手,開口問道。
“這里不好嗎?”
太子沒有回答如意的問題,只是問道,他清俊的臉龐在角門頂上懸掛的兩盞昏黃的燈籠映照下,柔和的不可思議。
如意卻并沒有這份閑心欣賞,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記得,太子此時還在被圈禁,就算皇上下旨解除了對太子的圈禁,也應該是回宮,而不是呆在這個地方。
“殿下,我們私自出來會不會不好?”她小心提醒,又怕觸到太子的痛楚。她不知道太子是怎么帶她出來,或許太子非常的有能力,可是太子終究是太子,還不是皇上,若是讓皇上發現了,恐怕懲罰就不再是圈禁了。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太子安撫的沖著如意笑了笑,扶過如意,走入大開的角門:“這處便是我送你的禮物,往后,你就在這里待到生完孩子。”
“在這里生產?”
如意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而她走入這個角門后,便瞧見在里邊的小院落里站了數十位身穿一致服侍的下人沖著他們行禮。領頭四人都是有了些年紀的婆子。
“這四人都是有經驗的接生婆,孩子的奶娘我也讓人相看好了,只要你一生完孩子便帶進來。”太子輕描淡寫的介紹了一句,又道:“其余人,都是放在你這院子里伺候你的。”
“殿下……”
如意有些感動,她雖然懷了孩子,即使也臨近生產,但是卻根本沒有考慮的這么遠。
“屋外邊冷,趕緊進屋吧!”
太子被如意這副感動的樣子瞧著,臉上倒是有幾分不自在,只是轉開了話題,扶著如意走進了屋里。
這邊的屋子,自然比他們在東巷口住的正屋還要大上許多,擺設也精致華麗了許多。屋里似乎弄了地龍,沒有生爐子,依然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芍藥伺候如意脫了外衣,又將她扶到了榻上。
還未等她坐定,馬上便有機靈的丫鬟捧著一碗熱湯上來,丫鬟也不爭著露臉,將那碗熱湯遞給了芍藥,又由著芍藥將熱湯遞給如意。
如意還未看,只是稍稍一聞,便聞出了這是她最近幾乎當茶喝的骨頭湯。先時她臉上長斑腳上抽筋,老大夫聽了癥狀,便說讓她多喝骨頭湯。
如意大抵知道,這是為了給她補鈣,若是她上輩子,就該吃孕婦鈣片,現在她也只好忍著惡心每天把這骨頭湯當水喝了。
太子也由著鄧先伺候脫下外衣后,坐到了如意的邊上,對鄧先道:“去把大夫請過來。”
鄧先躬身退后,而如意聞言卻是有些驚喜:“殿下,你把老大夫也帶來了?”
太子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道:“方才來時乘了這么久的馬車,讓老大夫幫你看一下。”
正說著,另一頭老大夫熟悉的身影背著藥箱走了進來。
老大夫替如意診了近乎小半年的脈,也與如意有了幾分熟識,恭敬的行完禮后,還沖如意笑了笑。
如意乖巧的伸手給了老大夫。
老大夫診了一下脈后,收了東西,對太子道:“夫人身體沒事。”
說完這話,老大夫倒是有些猶豫,又說了一句:“夫人的身體康健,肚中的孩子也健康,只是……”
“只是什么?”
見老大夫猶豫,太子可沒有那份好耐性讓他吊著胃口,直接出聲問道。
“只是,夫人年歲小,身體發育也不成熟,孩子被補得個頭偏大,生產時恐怕有所艱難。”
老大夫的話說的含蓄,但是在場所有的人都聽出了他的意思,如意生產的時候,可能會難產。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女人生孩子,相當于一腳踏入鬼門關,就是大夫判斷說沒有任何問題的身體,生產的時候,也很可能一尸兩命。更何況如今還被老大夫如此判斷的如意。
如意的臉色瞬間變煞白了。
而太子的臉色也并不好看,他看著老大夫,語氣嚴厲:“先時你怎么沒有提出來?”
老大夫被太子一質問,腿腳一軟跪倒在了地上,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這事兒倒也不能夠怪他,可他也有一些責任。先時孩子在肚里還小,他當然是希望如意這個母體能夠多進補,好讓孩子發育完全,如今孩子已經快八個月了,他才意識到似乎有些補過頭了。
想了想,老大夫小心翼翼的回道:“是老夫發現的太遲,不過只要陳夫人平日里多多走動,合理飲食,還有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完全來得及。”
太子只是拿眼瞧著老大夫,并不發話。屋子里靜靜的,老大夫只覺得背上都被嚇出了一層冷汗,唯恐太子下一句話便是將他拉出去處置了。
“殿下,也是如意平時過于怠懶,明日起,如意會多多走動的。”
如意瞧著老大夫一把年紀跪在地上,也是有些不忍,她覺得這事兒也怪不到他身上,在現代的時候,很多孕婦也有她這樣的問題,也都是到孩子七八個月的時候才發現,只是,現代醫療比較發達,孕婦有這樣的問題,醫生也不會強制要求孕婦如何,畢竟除了順產以外,還有大部分人更愿意選擇的破腹產這一手段存在。
“老大夫,接下來要麻煩你替我安排平日的作息。”
如意伸手拉了拉太子的袖子,示意他說話。
太子的臉色終于松動,看著老大夫吩咐道:“孤不想在聽到有什么意外,你自己明白。”
老大夫心中松了一口氣,腿腳顫抖著沖太子和如意行了一個禮,在身后小藥童的攙扶下,才站了起來。
如意目送老大夫離去,心里卻沒有平靜下來,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沉默了。
她的腦子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曾經看到過的電視劇,電視劇里的孕婦難產的時候,接生的人都會問,保大人還是保孩子,而那些孕婦無一例外,都選擇保孩子,犧牲自己。萬一她遇上了這樣的難題……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會如何選擇,至少此時的她,真的無法肯定自己會說出犧牲自己保護孩子這句話。
她很貪心,很想順順利利的生下孩子,孩子和她都能夠安全。她很愛這個孩子,可是她也不想死。
太子嘆了一口氣,看著臉色依然蒼白的如意,一手扶過她的腰,另一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開口道:“不要擔心,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如意勉強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天晚上,如意睡的并不安穩,她感覺自己做了很多的夢,睡夢里浮現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場景。等到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出了一身的汗。
她睜開眼睛,神色之間還有幾分茫然,太子已經梳洗好了,瞧見她醒來,又坐回了床上,摸了摸她額頭上的浮出的冷汗,出聲招呼芍藥帶人伺候如意去洗澡。
如意呆呆的看了一眼太子,由著人擺布,從床上艱難的爬了起來。
現在住的院落比在東巷口住的要大上很多,屋子的隔間另設了凈房,如意由著芍藥伺候著梳洗完回來后,卻發現太子已經不在屋里了。
她到沒有什么奇怪,只是由著芍藥替她用干布絞干沾濕的頭發。
正弄著,曹奶娘領著一幫人拿著早餐送了進來,瞧著芍藥替如意在弄頭發,她也走了過來,另拿了一塊干布,動作輕柔的替如意擦起了頭發。
“曹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