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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夫人只是暑熱傷了身,并無大礙。”
“暑熱……”
不但是曹奶娘,連如意都忍不住坐起了身,有些不敢置信。
“大夫,你沒診錯吧!”曹奶娘眼中半分都不肯相信,滿是懷疑,“怎么不是懷孕,夫人剛才聞到魚腥味可是惡心了!”
“老夫醫(yī)術(shù)雖不濟(jì),但滑脈與中暑還是能夠看得出區(qū)別的。”老大夫倒是沒有生氣,解釋了一句。
可是,曹奶娘還是有些不甘心,她可不愿意相信這原本她早已經(jīng)篤定了在如意肚中的孩子,就被這老大夫一句話給說沒了。
“大夫,您要不要再給診一下?”
“奶娘,莫要為難大夫了!”太子的目光落在了如意的肚子上,又看了一眼低垂著腦袋的不知道是什么神情的如意,對鄧先吩咐道:“待會兒你送大夫出去,順便將解暑藥給陳夫人拿來。”
“是!”鄧先低頭應(yīng)和。
老大夫?qū)|西重新收回了藥箱,恭敬的對著太子行了一禮,而后退了下去。
老大夫退下后,屋內(nèi)誰都沒有再說話,只靜悄悄的有些難熬。
如意更是有些羞愧難當(dāng),原先以為肚子里有了孩子,雖然太子不高興,但多少大家瞧著還是個希望,如今沒想到是一場烏龍,實(shí)在是讓她有些難以見人。特別是在曹奶娘方才表現(xiàn)的如此高興的情況下。
至于太子這邊,如意也不知道是該如何面對,她心里甚至有些自暴自棄的想到:這太子方才也是不樂意她有孩子的樣子,或許她沒了孩子,倒是讓太子高興了。
“奶娘,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太子語氣淡淡的吩咐。
曹奶娘心里又是難受,又是懊悔,這事兒想想也是她嘴巴太快,如今倒是讓太子白高興了一場。
“殿下,都怪老奴沒腦子,胡說八道。”
“奶娘,沒事兒。”太子臉上微笑著,看不出半分情緒。
但曹奶娘心中已經(jīng)這么認(rèn)定了,太子這副樣子,反倒是讓她覺得太子是在強(qiáng)掩失望安慰她。她也是有些沒臉皮呆下去了,于是對太子安慰道:“殿下,您還年輕,子嗣這也是早晚的事。”
說罷,卻是沖著芍藥使了個眼神:“老奴下去了。”
芍藥連忙跟上了曹奶娘一起退出了屋子。
人都走盡了,如意這才敢抬起頭偷偷看了太子一眼,卻恰好瞅著太子的目光正盯著她,不覺又嚇得收回了目光。
她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語氣中帶著連她自己都沒顧上發(fā)現(xiàn)的期期艾艾:“殿下……”
“好好休息吧!自己的身子也不顧著,這中了暑氣都不知道。”
太子半分未提方才的烏龍,只是笑著責(zé)怪了如意的粗心。
“下午跟著在院子里摘了菜,怕是那會兒中的暑氣。”
如意腦中反復(fù)想了想,只覺得或許是剛出了涼快的書房,又到日頭下摘了菜才會如此。
“以后日頭烈時,別出屋子了!”
太子坐到了如意床邊,溫聲叮嚀。
如意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太子,卻見太子的目光中,似乎帶著與下午在書房看畫中女子一樣的柔情。
她抿了抿嘴唇,握住了太子的右手,將腦袋柔順的靠在了太子的肩上。
如意的動作,讓太子忍不住側(cè)頭看了她一眼,卻并沒有推開,反倒是放任著享受這難得溫馨的時刻。
吃過鄧先拿回的解暑藥,如意簡單梳洗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太子還在外邊梳洗,如意聽著水聲,腦子卻有些想遠(yuǎn)了。
其實(shí)冷靜下來想一想,沒有這個孩子,反倒是一件幸事。先時她只顧著震驚于自己懷孕的事情,又在太子表現(xiàn)出不喜孩子的情形下,下意識的想要維護(hù)這個孩子,倒是沒顧上細(xì)想。
如今,她突然想到,自己現(xiàn)在的這個身體才只有十四歲,瘦瘦小小的,發(fā)育都沒有完全。在古代生孩子,是件很危險(xiǎn)的事情,雖然十四歲當(dāng)娘的女人并不少,可是因此而喪命的女人也不少。
這個時代的女人成婚早,生孩子早,仿佛是在正常不過的規(guī)矩,甚至很多人還迷信的覺得,十四五歲,正是孕育孩子的好年齡。可是對于如意這個曾經(jīng)生活在普遍晚婚晚育時代的人而言,十四五歲,還只是上初中的年紀(jì),生孩子太早了。
而且,她明顯的感覺到,這場烏龍過后,太子待她的態(tài)度,似乎又有了幾分不同,多了幾份真實(shí)的柔情。
她并非傻瓜,先時太子待她好,卻好的有些浮夸,有些假,甚至很多的時候,她能夠感覺到,太子似乎是想用這種好來調(diào)/教她,來改造她,把她變成他所希冀的女人。而她,卻直覺抗拒,她不抗拒太子對她的好,她只是在害怕,她知道自己變不成太子所希望的那種人,她有的時候很難理解太子,她怕自己若是哪點(diǎn)做的不好,太子或許會大怒,而這種有了希望又失望的大怒,她本能的覺得自己承受不起。
如意閉上了眼睛,腦子里迷迷糊糊的想著,或許這樣子也挺好,她也算是歪打正著的改變著太子。
吃了藥的如意睡的并不安穩(wěn),太子上床睡覺時,她還低聲呢喃了一下,不過沒有醒來。
太子看著如意睡著皺起的眉頭,手輕輕的想要放在了她的額頭上,可是,目光卻情不自禁,飄忽的落在了如意的肚子上,而那只手,也在他自己都未察覺時,不自覺的,已經(jīng)撫在了如意的肚子上。
那姿勢,與下午如意強(qiáng)拉著他的手按在肚子上的并無二般,也一樣的讓太子心中觸動。
“孩子……子嗣!”
太子嘴里輕輕念叨這兩個詞,臉上笑容帶著苦澀又自嘲,卻還有著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