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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平陽公主送舞姬給漢武帝,那還做了皇后呢,后腳兒雖史書上未盡說,不過想必進了美人兒的平陽公主好處不少,況馮姝與八公主本就不大和睦,這有了機會,八公主想要效法一下從前的前輩,又有什么不能夠的呢?
不過到底覺得八公主這是真瘋了,阿元頓了頓,便皺眉道,“做姑姑的,竟然還做出這樣的事兒,叫人怎么尊重呢?”
“就是你的這話!”太皇太后頓時就說道,“自己立身不正,還想叫太子尊重她。”見阿元搖頭,她便繼續說道,“你當那四個宮女,是哀家的手筆?那就是太子身邊心里活泛的丫頭,太子不愿留在身邊,恐日后生出事端來,因此給哀家求了送到江南去,這就是在給你,給太子妃出氣!”初時太皇太后并不十分愿意,她吃過妾的苦頭,雖不恥八公主,卻也不愿意捧著妾上來,還是太子連番苦求,這才應了。
“那進上的人呢?”阿元只急忙問道。
八公主若送美人,那就真的是美人了。
“叫太子給送去浣衣局了。”太皇太后說起這個,倒覺得太子叫人滿意,與阿元得意地說道,“到底是太子,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孩子,這就是有立身的尊重!好好兒的太子妃在,做什么做一個右一個地納側室呢?哀家瞧著太子這樣兒,就極好,比旁人更強些。”她覺得太子比圣人強多了,不然圣人如今折騰出這么多的庶子,不就是不安分的么?
不說三皇子,別的皇子也不大安分,只是到底沒有三皇子這么急眼罷了。
“這都是我教導有方呀。”熊孩子頓時給自己臉上貼金。
“罷了罷了,太子好了,你就說是你的好處,方才你皇兄惱起來,你怎么不說那是你的好處?”太皇太后點了點熊孩子的大腦門兒,這才含笑道,“只這一回南陽被你皇兄圈了,就是觸及了你皇兄的底線,不能叫人饒了她。”圣人雖然對弟弟妹妹都不錯,然而到底不是親爹,這八公主還想著戳皇兄的肺管子,就叫阿元深深地覺得她在作死,此時便嘆氣道,“只望八皇妹明白些,日后才好過日子呢。”
“她的那個駙馬,也不是好的,昨兒還求到了圣人的面前,說南陽倒行逆施,叫人不恥,想著要退婚。”太皇太后冷冷地說道。
阿元飛快地笑了一聲,冷笑道,“皇家公主,可由著他說退就退?做什么美夢呢!從前八皇妹還好,他怎么不說?”徐五這人,不說兩面三刀,也叫阿元惡心透了,此時便低聲道,“在江南,這小子左擁右抱的,還真覺得自己翩翩佳公子呢,沒有八皇妹,他又算是個什么東西!”沉默了片刻,又將徐五在江南,與死鬼英王的那個孫女明秀交往頗深之事說了,這才道,“這么個玩意兒,八皇妹竟然還能瞧出好兒來!”
“英王……”太皇太后自然知道英王之死是有貓膩的,雖如今看著不顯,其實宗室都已經鬧騰得要上天,人心不安。
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長者就這么掛了,誰能安心呢?
大家都覺得,這不是圣人不喜歡宗室,要下手的節奏吧?
阿元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自己的身子,偷眼往自家皇祖母的臉上看。
鳳唐是個特別誠實的人,回京之后就入宮把自己干掉了英王的事兒與圣人說了,知道如今圣人對鳳卿的來歷也清楚,就光棍兒地將這事兒推給了每每給弟弟們,給堂弟們擦屁股的倒霉圣人,自己施施然地出宮了。
既然這事兒涉及了鳳卿,圣人心里再恨鳳唐,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如今被宗室天天找上門來,還得一一勸解擔保順便解釋一下英王不是自己干掉的等等等,日子過得真是很落魄,想到鳳唐狗膽包天,還叫他背了一個這樣大的黑鍋,本來就很小心眼兒的圣人就覺得有難必須同當,丟了鳳唐在自己的面前,一同面對宗室的火力,心里這才消停了些,不想著宰了這堂弟了。
“英王之事,雖是宗室之故,然而卻也是前朝之事,咱們不管。”太皇太后在阿元緊張的目光里,慢慢地說道。
阿元松了一口氣。
“你什么都寫在臉上,這可不好。”太皇太后點了點她的頭,細細地看了看阿元的臉色,這才笑道,“你從回來,就沒有回家去,很該回去見見你公婆,才是正理兒。”
“知道了。”阿元耷拉著腦袋哀怨地說道。
“要趕緊給皇祖母生個小小的曾孫女兒,知道么?”太皇太后充滿了希望地說道。
“知道了。”熊孩子這回是真的熱淚盈眶了。
再扒著皇祖母的手舍不得,公主殿下也只好坐著宮車回了城陽伯府,才一進門,就見府里,竟然還有車架在,心中好奇看了看,阿元就見阿容已經迎出來,臉上帶著笑意,便指了指那車好奇地問道,“這是誰來了?”
阿容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古怪的很,阿元眨巴了一下眼睛,這才往府里去,才走到正房,就聽見里頭有大笑聲傳來,帶著十分熱情地叫道,“好,好,好啊!好孩子,本尚書,不不不,你爹我,真是太喜歡你了啊!”
☆、第161章
其聲音頗耳熟,叫阿元聽了聽,頓時發現,這不就是逗兒尚書么。
果然一進去,阿元就見閔尚書正在眾人惡寒的目光里,死死地拉著羞澀得不行的阿瑾的手,一臉慈愛,真是叫人不能直視。
“我說,這是個什么情況?”阿瑾還是很老實的,作為大嫂,阿元必須得拯救這倒霉弟弟于水火之中不是?此時笑瞇瞇地進來,見閔江急忙過來給自己請安,便笑道,“都是一家人,尚書大人何必這樣客氣?”見阿瑾松了一口氣,躲在了阿容的身后,紅著臉,一雙眼睛不知往哪處看,就覺得很有意思。
聽見秦國公主說一家人,尚書大人心里怎么就那么熨帖呢?
心里爽的尚書大人臉上一整,裝模作樣地說道,“禮不可廢!”
“你還是廢吧。”阿元干笑了一聲,又給上頭的祖父祖母請安,這才坐在了一旁笑問道,“阿柔為何沒來?”她一邊問一邊就去看阿瑾的臉色,果然見這小子的眼睛里露出了盼望,就在心里哼哼了一聲。
小子!裝得再老成,這聽見媳婦兒,也忍不住了吧?!
尚書大人也發現了,心里偷著樂,這才嘆氣道,“這孩子啊,她,她心里苦悶,竟病了。”
“為何病了?”阿瑾回來就是為了娶媳婦兒的,雖然沒見過這位閔家小姐,不過一路聽嫂子說,是個很好的姑娘,單身漢做久了的,大多都很在乎媳婦兒,此時聽說閔家小姐病了,就心中焦急了起來,忍不住脫口問道。只是問了這個,見阿元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阿瑾的臉騰地就紅了,再次往兄長的身后縮了縮,訥訥地說道,“病了,對身子不好,不好。”
尚書大人發出了高亢的笑聲。
屋里的湛家人,捂著耳朵躲避這灌耳魔音,城陽伯夫人懷里的兩個肥團子聽到這笑聲,爆發了激烈的哭聲作為抗議!
尚書大人的笑聲消停了,閔江偷偷覰了眾人一眼,這才搖頭晃腦地嘆道,“這孩子啊,病的深沉……”見阿元嘴角一抽,他就繼續嘆道,“前兒與她那表姐有了爭執,心中感傷姐妹之情,因此病了。”見阿瑾的臉上露出擔憂的模樣,閔江頓了頓,便與上頭的湛家老太爺誠懇地說道,“外甥女兒教導不利,是我的錯,只是阿柔的心還是好的,這些時候也書信勸過她表姐,到底她表姐執迷不悟。”
閔柔沒有母親教導,這是極大的硬傷,如今與她朝夕相處的宋月竟然私相授受,后腳就給三皇子去做妾,也連累閔柔的名聲,不是湛家厚道,現在退親誰都說不出什么。
閔柔到底是個有廉恥的人,宋月入了三皇子的府,后腳三皇子就被圈了,宋月如今側妃之位名不正言不順,就跟送上門去的,就叫她心里也不自在。
“她是她,阿柔是阿柔,何必混為一談?阿柔誤了。”阿元就笑了笑,給了這逗兒尚書一個定心丸。
閔大人果然就放心了,不過說了一會子的話,再次用熱烈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好女婿,這才施施然地走了。
后頭阿元這才與眾人見過,就見不過幾日,兒子們又長得好了些,白白胖胖的,看著就叫人喜歡,就很得意。
阿慧的兒子如今兩歲,正是好奇的時候,爬到了弟弟們的身邊,好奇地看了看呼呼大睡的弟弟們,就見到一臉不懷好意的大伯娘正笑呵呵地看著自己,頓時如臨大敵,飛快地撅著小屁股爬到了角落里,警惕地回頭往后看。
“這是什么意思?”阿元嘴角抽搐地問道。
“這就是童年的印象太深刻了。”阿容見侄子真是就差嘴里叫兩聲壞蛋了,頓時就笑了。
城陽伯夫人真是哭笑不得,摸了摸還是個孩子的兒媳婦,見她哼哼唧唧地拱在了自己的身邊,只覺得自己養了三個孫子孫女兒似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這才與阿容笑道,“你們只自去吧,孩子放在我這兒,保準不叫你們擔心。”說完,就笑起來,見阿元羞澀了,忙又不許另兩個兒媳婦兒笑話她,忙碌了許久,便與阿瑾笑道,“你既然回來,沒有總是拖著人家姑娘的道理,很該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