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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門。”阿鏡低聲道,“我沒有壞心,只是想去見五嫂。”沒想到那日城陽伯府里的女眷盡都不在,她只見到三太太一個人小心翼翼地折花兒,因前頭阿岳呵斥過她,因此她并不敢傷了三太太腹中的骨肉,只是心里到底憋氣,因此冷言冷語地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正看著三太太面無人色心中快意,卻一不小心腳下一滑,幾乎是本能地,她拉住了三太太的手,自己穩(wěn)住了,卻叫三太太跌了。
見三太太極痛苦,她想到府中對自己的冷淡,更害怕,順著角門就跑了,卻沒有想到,竟然叫阿岳找到了自己的簪子。
“我不是有意的。”阿鏡喃喃地說道。
阿岳低著頭看著這個一臉驚慌的妹妹,閉了閉眼。他是個優(yōu)柔的人,不能去供出妹妹,可是卻也不能看著三太太吃這樣的委屈。
“我會分家。”許久之后,他低聲說道。
☆、第155章
“五哥!”阿鏡駭然,一抬頭就見到阿岳一臉疲憊,頓時惶恐了起來,捂著小腹拉住了哥哥的手哭著說道,“五哥!是我的錯,我去給太太賠罪,我去求大伯娘!”見阿岳只是搖了搖頭,她只捂住了臉,渾身都在顫抖,哀聲道,“分家?五哥,難道你不知道,若是分家,你的前程就完了!”
阿岳能有今日,與是城陽伯府子弟有很大的關系,若是出了城陽伯府,京中勛貴滿地的,阿岳又算什么?
“我連累了哥哥啊。”阿鏡一聲哭泣,只伏在床上,又覺得小腹墜墜的疼,拉著阿岳滿臉都是冷汗,艱難地說道,“我去給太太跪下!五哥,以后我絕不再生事,今兒這事兒,就揭過去,行不行?行不行?!”說到最后,她已經(jīng)是在尖叫,外頭不知多少的丫頭沖進來扶她,又有丫頭端來了安胎藥,給她喝了,這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敢叫這兄妹倆說什么悄悄話兒了。
五爺說了,五奶奶這一胎有半點兒差池,那就要大伙兒的命的!
“你好好兒養(yǎng)著,別的不要管,只生個孩子,這才是你的倚靠。”阿岳只覺得阿鏡叫人又厭煩又憐惜,面上卻只露出了溫和的模樣,安慰道,“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是你哥哥。”
真的分了家,自己在淮南王府更沒有立錐之地。
阿鏡一臉灰敗,見兄長已經(jīng)不肯轉(zhuǎn)圜,指了指這個哥哥,當頭就暈了過去。
阿岳只在丫頭們的大呼小叫里出來,遠遠地回望了一下妹妹的院子,心中竟說不出的釋然。
或許,這樣才是對的。
揭過去簡單,可是他卻只覺得沒有臉,去見一直都在為他們兄妹遮掩的三太太與那未出世的弟弟了。
況,就算是分家,卻還是一家人,總不該為了阿鏡的念想,就叫家中生出嫌隙來。
目中有些暗淡,阿岳只低著頭回了府中,因他心里想著分家,因此便往城陽伯夫人的院子去,一進院子,就見整個院子滿滿當當都是各色的東西,大多是藥材補品柔軟的料子及各色的吃食,叫他心中詫異了片刻,只往城陽伯夫人屋里去了,就見自己的兩個伯娘都在,此時正笑瞇瞇地說話,見了阿岳,城陽伯夫人便招手笑道,“回來了?你妹妹如何?”
“阿鏡,還好。”阿岳頓了頓,坐在了城陽伯夫人的下手,這才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見她看著自己,急忙笑道,“外頭東西不少,都是伯娘要帶到江南去?”
“宮里賞的,各王府長公主府給的,還有王妃也送來許多……”城陽伯夫人便笑道,“因王府四爺成親,王妃不能去看顧阿元,簡直心疼的什么似的,不知叫我?guī)Я硕嗌俚臇|西。”
“只伯娘千里迢迢,未免疲憊。”阿岳就不忍地說道。
城陽伯夫人雖保養(yǎng)得宜,然而這樣顛簸,實在叫阿岳難安,此時遲疑了些,便試探地說道,“叫我家……”
“你媳婦兒只服侍你就是,哪里有使喚她的道理。”城陽伯夫人嗔了一聲,見阿岳點頭,這才摸著身邊的東西,與他溫聲道,“你從小兒,就想的比那幾個小子都多些,因此伯娘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見阿岳聽了這個,眼眶就紅了,她便嘆道,“三丫頭,這事兒確實過了,雖是為了你,可是若她只是與你家太太爭斗,我并不說些什么,只放在那無辜的孩子身上,我才……”
“我明白。”阿岳低著頭說道,“她這次,確實錯了,可是只我沒臉苛責她,到底是因為我。”
“她只不該,撇了你們太太跑了,前頭還算無辜,后頭就……”城陽伯夫人如兒時那樣摸了摸阿岳的頭,溫聲道,“你是個好孩子,別想的太多。分家,”她沉吟道,“并不急在此時,日后我與你大伯父總有章程。”見阿岳惶恐起身,不由笑道,“這是怎么了?”
“我怎么能再要大伯娘的東西!”阿岳白了臉說道。
既然說伯父伯娘有章程,那就是為了他有了打算了,只怕這府里的家底也要給他一份,阿岳頓時羞臊起來,低聲道,“這么多年,侄兒一大家子吃住府里,只從公中走,臨了臨了還要伯娘的東西,怎么還有臉見人?!”
“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城陽伯夫人只搖頭笑了,安撫了阿岳,又命丫頭預備了許多的東西給他帶回去給自己的媳婦,這才不顧阿岳欲言又止,命他走了。
后頭阿元接到婆婆的車架已經(jīng)啟程,頓時歡喜了起來。
這些天因姓陳的過來,阿元頗有些氣悶,不過陳五不過是個小嘍嘍,公主殿下此時最恨八公主,鞭長莫及不能收拾她,卻到底是個聰明的人,只將此事寫給了自己的祖母,其上直言不諱,只求問個明白,八公主究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日子過得舒坦,這就不安生了。
自從阿元離京,京中就頗平靜。八公主見不著礙眼的人,更有不知多少的女眷來自己府中奉承,又能做自己的主,實在風光的緊。
那幾個沒情意的王兄,既然不喜歡她,她自然不會擱下臉去討好,反正京里想要討好她的多得是,八公主的日子過得不知多快活。只是這快活,卻在得知阿元有孕之后,就有了熊熊的怒火,叫八公主嫉妒得寢食難安,不能釋懷。
憑什么,就這樣簡單地就叫她有了孩子呢?!
八公主心中恨極,卻不知該怎么辦,還是去偷偷看望了一下依舊被圈的鳳桐的徐太貴人,回頭告訴了她一個高招兒。
秦國公主既然有孕,自然不能再霸著駙馬不放,作為宮中姐妹,為皇姐分憂,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兒呢?誰能說出什么來?只要阿元敢動她,那就是嫉妒,就是毒婦!
心中雖然狠毒了叫她見了丑陋東西的鳳桐,然而八公主卻還是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旁人她不信,只自家表哥素來是言聽計從的,因此八公主特特兒地遣了他去辦這件大事。
大事的好消息沒有傳回來,宮中就有了動靜。
太皇太后接到阿元的書信之后,什么都沒有說,也不叫八公主進宮來瞧瞧這顆心是怎么長的,平靜的厲害,卻只撿了四個絕頂美貌的宮女發(fā)往江南,不是為了給秦國公主分憂,反倒是幫南陽長公主照顧未來的駙馬。
“千里迢迢叫她駙馬出去,竟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哀家瞧了心里也不忍。”太皇太后只與皇后如此說道。
若是從前,她從來不會給女子家中賞賜妾室,這不是正派人應該做的事兒,只是八公主是真惡心著太皇太后了,既然八公主敢出幺蛾子,太皇太后自然也不耐煩用正經(jīng)的辦法還她這辛苦體恤。
只呵斥懲罰,已經(jīng)不能阻止八公主了,太皇太后真的懶得費心管教。
皇后對這個屢屢敢往太子宮與太子妃歪纏的皇妹真是厭惡極了,聞言也并無不可。
在八公主的震驚中,四個美人兒滿心歡喜地徑直往江南去了,與城陽伯夫人走了一條路,前后腳兒地到了江寧城。
這一日,阿元挺著微微凸起的小腹正在慢悠悠地散步,就聽宮女過來稟告說婆婆來了,頓時歡喜了起來,忙叫含袖扶著往外頭去,就見外頭不知多少的車進來,城陽伯夫人正立在車旁與阿容含笑說話,見阿元過來,只急忙過來扶著她笑道,“你身子重,還出來做什么?”指了指身后的東西,說了都是誰送的,這才與阿元一同往后頭去,拜見了福慧公主與寧王,方與阿元關切地問道,“你的身子可好?”
“好。”阿元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笑瞇瞇地說道。
那什么,每天挺著肚子要求撫摸順毛兒什么的,堅決不能跟婆婆說呀。
“程神醫(yī)得了你的信兒,本是要來江南,只是他年紀大了,前兒竟還折了腰,動彈不得,不過你說過的公主的病癥他都已經(jīng)研究過,如今寫了幾個方子,叫太醫(yī)院參詳去。”
城陽伯夫人見福慧公主躲在阿元的身后,好奇地看著她,不由從懷中取了方子交給阿元,就對著福慧公主笑了笑,手中現(xiàn)出了一個細長的銀筒,對著小家伙兒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