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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都有皇嫂,為何還要納妾?!”五公主便硬邦邦地說道,“古往今來,男子風流快活,為何不看看后頭是多少女子的血淚?!”這話便很超越時代了,簡直就是一代女權主義堅強斗士!阿元聽得眼睛都瞪圓了,沒想到五公主比她這個從前的現代人還要現代,就聽見五公主說道,“獨夫獨妻怎么就不能過日子?還沒有嫡庶之憂,琴瑟和鳴,何等快活。女子為一生只一個男人,為何男人不能也守著自己的貞潔?!”
阿元默默地抹了一把汗。
還貞潔……
德妃實在無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教導錯了,竟叫五公主對婚事有這么多的條條框框,然而這些自然是她心里稱愿的地方,卻也不能說出來,見那兩個外甥,年長的那個微微皺眉,隱有不認同之意,顯然覺得五公主秉性太過剛烈。然而那個小的……
德妃竟險些不顧儀態揉揉自己的眼睛。
那個小的竟然在點頭,而且,竟然是在真心認同五公主的話的點頭。
眼見五公主一邊說,一邊往下看時,目光落在那表弟臉上時帶笑的模樣兒,德妃的心里,也有了計較。
更還有一只肥仔兒,蹦著高兒地大叫,“五皇姐說的太對了!”
然而,就在五公主發表她的驚世之言時,本該在王府之中感激上蒼的鳳鳴,卻灰頭土臉地在一個白胡子老頭兒的面前罰站,老老實實地喚道,“二外祖父。”見這老頭兒“哦呵呵”地笑了,頓時眼淚就出來了,恨不能立時給這老頭兒抱大腿,只忍著心里的苦水一邊罰站一邊嚎啕道,“納妾,納妾的事兒,我冤枉啊!”
☆、第63章
“別害怕。”二老太爺的表情,卻和氣極了,整個兒一個無害的老頭兒,眼見鳳鳴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害怕的不行,他便笑瞇瞇地說道,“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這是大喜事兒啊!”見鳳鳴渾身發抖,他便嘆氣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誠懇地說道,“叫王爺多個喜事兒,咱們英國公府,也為王爺高興。”說完,露出了一嘴的大白牙,就等著鳳鳴敢點頭,二老爺太就要翻臉抽他。
“拒了拒了,我拒了!”鳳鳴見二老太爺笑,卻已經知道不好,竟飛快地叫道,“什么妾,什么表妹,那都沒有,沒有!”見二老太爺背著手瞇起老眼看著自己,他福至心靈,刷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張疊得整齊的白紙,雙手奉到這老頭兒的面前,表情十足十地恭敬,含淚說道,“這是小王……”
“咳……”老頭兒老眼昏花地咳了一聲。
“這是侄孫女婿從王叔哪兒討來的切結書。”為了這切結書,誠王殿下三顧茅廬,被惱羞成怒的肅王抽成了豬頭,終于感動了冷血無情的肅王殿下,得到了當年肅王留給英國公府的切結書原稿,照瓢畫葫蘆地寫了一遍,自己方才敢仗著膽子前來,眼見這老頭兒滿意點頭,接過了白紙,慢慢地看著,心里松了一口氣,賠笑在一旁繼續說道,“您也知道,我生母早逝,那楊家總是生出些事端來,這一次,是我疏忽了,日后,絕對不會叫二姑娘受這樣的委屈的!”
“那楊家,到底也是你的母族。”二老太爺心里滿意,卻還是裝模作樣地說道。
鳳鳴卻是一訕。
他魯直,卻不知傻子。楊家為何巴巴地找上門,他簡直看得太明白。可是就是看出了楊家這不安分的心,他才會更加厭煩。
明明聽到他親口說,這一生只娶一位王妃,還想著將家里的女孩兒送上門,究竟是為了什么,他心里都明白。
不過是打著擔心他的旗號,妄圖榮華富貴罷了。
想到這里,鳳鳴的臉便肅然了起來,只在二老太爺的面前俯身,沉聲道,“請二外祖父,與二姑娘傳個話。”他抬頭,一雙眼睛清明透徹,大聲道,“從今以后,楊家的女眷,再也不會上門!不只是楊家,”他咬著嘴唇說道,“在這京城,沒有人能給我喜歡的王妃委屈受!欺我王妃之人,就是我鳳鳴的敵人!”他不會叫妻子懷著忐忑的心過日子,只要她在自己能夠保護到的地方,過得快快樂樂。
“這,還差不多。”二老太爺這回是真滿意了。
這樣的好女婿,哪里尋呢?
見鳳鳴已經懷著擔憂的目光看過來,他便和聲道,“看看王爺!多大點兒事兒,咱們也沒當一回事兒不是?怎么就唬得不行?莫非是楊家逼迫太過,叫王爺急了?真是罪過罪過。”不僅翻臉不認,還順手把這屎盆子扣在了楊家的頭上,心里想著這楊家好大狗膽,這必須要斬草除根一下,二老太爺卻笑得更慈愛了。
不著急,這妥妥的是要剁了自己的節奏。
說起來,這位二老太爺真敢干出來叫齊善“病逝”的事兒來,就算齊善好好兒地嫁進來,只要誠王府再有一個女人進門,那絕對是死全家的節奏,可是鳳鳴的心里,還是為能娶到齊善心里歡喜。
他喜歡她,那就喜歡她的全部。
娶了這樣剛烈的女子,他早就有所覺悟了。
誠王殿下和慈祥的老頭兒相視而笑,氣氛很是和諧,卻不知宮里,阿元與五公主再次組成了關于“夫君要納妾,搞死他全家,公主又再嫁”的統一聯盟,回頭蹦蹦跳跳地辭別了已經捂著臉說不出話來的德妃,出了宮阿元的臉就落下來了,只瞇著眼睛走在通往太后宮里的路上,拉著阿容的手,覺得阿容的手暖呼極了,她心里的憤怒少了些,只咬著牙小聲道,“楊家,這事兒沒完!”
敢撬她表姐的墻角,簡直就是賤人!
“若是你能越過誠王,便可。”知道阿元心里憋著壞主意,阿容也是見識過這等巴巴上來的親戚的,想到最近幾回,他那三嬸娘家女眷進來哭窮,母親什么都不說,只將堂妹立在里屋看著那些素日里擺出高人模樣的女人們無所不用其極,就為點兒銀子就丑態百出,簡直就是殺人不見血。回想當時阿鏡崩潰一般的模樣,阿容便溫聲道,“若是你不愿意,便我來幫你?”
到了這一代,城陽伯府與英國公府已經同氣連枝,這樣的好姻緣還有人想要啃一口,阿容也很記恨。
“不必。”阿元只冷冷地說道,“楊家,雖是女孩兒不要臉,可是沒有長輩支持,如何會鬧到德妃娘娘面前!”她瞇了瞇眼睛,輕聲問道,“離大婚,還有數月?”
“嗯。”阿容溫和地應了一聲。
雖鳳鳴著急,然而皇子親王大婚,哪里會那般倉促,種種下來,數月都是少的。
阿元停下來,碾著腳下的泥土,看著后頭的大宮女們離得遠了,便扒在阿容的身邊小聲說道,“此事,就要一勞永逸,叫他們滾蛋!”
“你要如何?”阿容想了想,便點了點阿元的大腦門兒,嘆息笑道,“你要叫誠王親口叫他們離開?”
“換了旁人來,就傷了四皇兄的臉,你也知道,三皇兄等著看四皇兄的笑話,不能叫親者痛仇者快不是?”阿元便慢慢地說道,“今兒我看著女眷,就知楊家只怕在京中,打著四皇兄的旗號也很驕狂,既然如此,如今不好好兒治治,日后叫人彈劾,這都要四皇兄背著。”她嘆息道,“這認識的人,真不好下手,不然,只求著六姨丈如前頭徐家那樣彈劾幾次,楊家就完了。”
她與鳳鳴親近,因此更不會大咧咧地去叫他攆走外家。畢竟再厭煩,可是鳳鳴的心里還是有楊家的,越親近便越不敢去賭人心,阿元不愿意因為這,便與鳳鳴生分。
而蔣舒云的父親,她六姨丈如今官拜右都御使,那是最大的御史頭子。
“叫誠王拿主意就是。”阿容側頭,含笑說道,“自從封王,楊家便有些張揚,如今早做了斷,也是為了誠王的前途。”不然,母族生事,自然也要算鳳鳴一筆。
“要我說,先套麻袋往死里揍一回,才能叫他們老實。至于怎么揍……”阿元搖頭晃腦,側頭看阿容的臉色,見他并不在意自己出了壞主意,便得意地腆了腆自己的小肚皮,耀武揚威地走在前頭,一邊很有公主范兒地說道,“阿容呀,你這么聰明,這么能干,很有前途!好好干!本宮看好你!”說完,回身竄到笑得渾身發抖的少年的身邊,扒拉著他的袖子,一雙眼睛全是八卦地問道,“你家那位三太太,如何了?”
“關著呢。”阿容見這小東西機靈百變的模樣,真心覺得快活,只摸了摸她的頭發,笑著嘆氣道,“前些時候,我堂弟從國子監請假回來,他一回來,三嬸就消停了。”說起來,他的這位堂弟倒是個好孩子,大概是因男孩兒都養在前院,受到的影響不大,堂弟與他更為親近,為人也很明白,這一次回來,就是為了叫湛三太太消停的,況這堂弟嘴皮子很溜,一張嘴將本是要訴苦的湛三太太說暈了過去。
想到堂弟只問湛三太太,若是沒有城陽伯,只憑湛三,只憑他那傳說中的好舅舅,他能不能有資格進國子監與勛貴子弟一同讀書時湛三太太那張啞口無言的臉,阿容便一邊笑一邊嘆道,“兄弟同心,我便已經滿足。”
況,想起他堂弟說倒了母親,回頭就去問阿鏡,這些年除了阿鏡常將府里打的首飾或是宮里賞出來的料子給表姐表妹,可曾得到一絲半毫的回饋,叫妹妹哭著罵他“市儈!計較!”時惱火的臉,和上去就給了阿鏡一個耳光叫她放明白誰才是一家子,阿容便搖頭說道,“五弟是個明白人。”
只要他這堂弟日后不犯糊涂,三房便無憂矣。
哪怕是阿鏡教導不出來,可是親兄長能干,誰又敢欺負她呢?
“只要姨母無恙,我也不管別的。”阿元便無所謂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