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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要身份,不就是為了爭取英國公府的好感,好籌謀以后?!
然而鳳桐還是忍了忍,維持住臉上親和的笑容,之后,卻見自己的對面,正有一位俊美無比的男子,抬眼看來,微微一想,記得這人便是英國公府上的六姑爺,那蔣舒云的父親,如今已升為正二品右都御使的蔣家大人,心中微微一動,只覺得若是這一位數年之前便已為右都御使,娶了他家的女孩兒為正妃也很合適,雖如今蔣舒云與鳳卿已得賜婚有些遺憾,然而在那蔣御史溫潤的目光中,鳳桐還是很禮貌地點頭,爭取給這位如今都察院的長官留個好印象。
當然,若是順王殿下知道,自他當年調戲了一回蔣舒云,之后徐家這些年接連被御史彈劾,其中還有蔣大人拔刀相助的時候,也不知能否再維持臉上這樣淡定的模樣來。
那蔣大人很早就想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有狗膽調戲自己閨女了,此時見鳳桐裝模作樣不過如此,心中嗤笑了一聲,便微微一笑,之后偏開頭去。
鳳鳴心有所感,便不再多說,只老老實實地等著大宴散去,一眾賀壽之人皆告辭,這才與英國公府告辭,上了馬,竟是頭也不回,只一路往宮里去了。
此時圣人正在皇后宮中,看著五公主抱著他的腿要求出宮與阿元相聚,看著五公主天真爛漫,圣人也覺得心情大好,有心逗逗自己閨女,便只笑道,“好好兒的公主,出宮做什么呢?再離不開,你妹妹過幾日便回,公主常出宮,可是有些不像。”說完見五公主扭股糖一樣與自己撒嬌,又跑到皇后面前抱著皇后的手求情,便撫掌笑道,“沒準兒,阿元已在外頭樂不思蜀,想不起你了。”
“圣人這話,可是叫小五聽了不歡喜。”圣人如今越發地喜歡逗弄幾個小的,皇后摸著五公主的頭發,嗔了一句,一眼的風情只叫圣人怔住了似的,只笑道,“何時,皇后也只為了朕嗔這一次?”見皇后唾了一口,倒覺得這是尋常夫妻的相處之道,心里也覺得有一種平淡的幸福,含笑看著皇后低聲與五公主說些什么,圣人就見身邊的大內監進來,手上奉了一張紙條,看了,便將這紙條往桌上一擲冷笑道,“瞧瞧!老三給英國公府去祝壽,還送了翡翠觀音,竟比朕的壽誕還強些!”
皇后見圣人臉上帶著幾分譏諷之色,摸著五公主的手一頓,這才笑道,“陛下這是醋了不成?”卻不肯說鳳桐的一點不是。
“老三眼大心空,不是個好的。”圣人觀察了這么多年,也看明白鳳桐這有點兒不認命的意思,心里雖厭煩,然而到底是自己兒子,再心狠手辣也舍不得宰了他,沉默了許久,他方才疲憊地說道,“叫他就藩吧。”見皇后詫異看來,他便苦笑道,“做了藩王,日后,不許他再回京中!”一旦遠離京中,便是徹底地斷了鳳桐的野心,然而藩地雖苦,若是能叫鳳桐日后消停,便可叫他留一條命在。
“若是臣妾私心,自然是希望京中不再多事。”皇后沉吟了片刻,柔情地看著自己的丈夫,溫聲道,“可是順王就藩,心里難過的,不過是陛下。陛下心里難過,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得享陛下的庇護呢?”見圣人過來,將手覆在她的手上,她低頭笑道,“就算是臣妾,也沒有不叫陛下見著兒子的道理!陛下的心意,臣妾明白,可是就藩……”她嘆息地笑道,“陛下日后,莫要再提。”
“你都是為了我。”能愿意無視鳳桐在京中掀起風浪來,圣人只覺得皇后為自己的心竟是叫自己無法報答,之后,目中便沉吟了起來,低聲道,“便是不叫他就藩,這一次給老三指婚……便低些。”他冷冷地說道,“徐家想送個女孩兒給老三做正妃,真是好大的算盤!朕偏不叫他如愿。這一次,便將太常寺少卿家的長女指給老三做正妃!徐家這樣喜歡女孩兒入皇家,便給老三做個側妃,也是好的。”
太常寺少卿不過四品,況只管祭祀宗廟,本無實權,皇后聽了,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此時卻只猶豫道,“這……”
“朕總要護著你。”圣人摸了摸皇后的臉,溫和地說道。
面前男子的臉,帶著叫皇后無法漠視的疼惜,只叫皇后的眼淚險些落下來,只嘶啞著聲音應了,便將頭靠在了圣人的肩上,眼淚不顧規矩地沾上了圣人的龍袍。
“多大了,還怎么愛掉金豆子。”圣人只覺得懷里的妻子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腰,見五公主已經踮著腳尖兒出去,便含笑道,“叫小五知道,只怕不知該如何笑你。”
聽著圣人愉悅的笑聲,皇后卻覺得自己心里疼的慌。
不叫鳳桐去就藩,真的是為了圣人?
并不是這樣。
皇后心里,不知多厭惡這個想要拉她兒子下來的孽障,可是若是叫他就藩,就離了她的眼皮子底下,更用意叫他勾連地方,生出禍患,這才寧愿自己惡心著也不肯叫鳳桐遠離京中。
她心里有圣人,甚至當年愿意與圣人一同去死。可是她也是個母親,不能為了自己的丈夫,就坑了自己的兩個兒子。耳邊聽著圣人心心念念地為自己打算,她心里有愧,卻不能多說。
正在此時,圣人便聽見外頭有通傳的聲音,聞聽鳳鳴求見,圣人只好放開了皇后,給她擦眼睛笑道,“若叫小四見著你哭了,只怕心里不知如何腹誹朕。”
“小四從小孝順。”皇后忙轉身擦了眼睛,這才回頭笑道,“臣妾心里,這些孩子都是臣妾的親骨肉,因此,如今只想求陛下一事,求陛下允了臣妾。”
“你說。”圣人挑眉,見此時鳳鳴風風火火地進來,也喜歡這孩子的爽快勁兒,然而見鳳鳴滿臉笑容地進來,目光落在皇后發紅的眼睛上一瞬后,竟是怔住了,臉上帶著些不知如何是好地看過來,只急忙說道,“可不是朕招惹了你母后。”說完,便與捂嘴笑了的皇后抱怨道,“這幾年,朕背的黑鍋還少?只怕在外人眼中,朕就是一個很可惡不講理的人了。”
鳳鳴聽了這個,這才呼出了一口氣。
德妃素來以皇后為馬首,鳳鳴也從小跟著太子屁股后頭轉,可不愿叫帝后生出嫌隙來,見本無事,不過是這兩位天家夫妻不知道鬧什么幺蛾子,他心里果然腹誹了一下,這才與兩人請安,之后便跪在了圣人的面前,仰著頭求道,“求父皇將齊家二姑娘指給兒子!”見圣人臉上高深莫測,他只大聲道,“若得齊家女,兒子愿,愿,”他求救地看了看一旁的皇后,見她含笑頷首,便狡猾地說道,“此生愿只一位王妃,必然不叫父皇為了給兒子指妾室多勞神的!”
一臉誠懇,仿佛是為了圣人著想。
圣人低頭,看著這小子一張“父皇你占了大便宜!”的臉,不知為何,竟只覺得,生個兒子再養大,可真是個虧本兒的買賣!
“齊家丫頭愿意?”見不得兒子的快活模樣,圣人便有些不懷好意地問道。
滿頭是汗的鳳鳴猛地頓住了,看著含笑的圣人,只覺得當頭就是一記悶棍。
☆、第57章
阿元這兩天是真的心虛,原因就在阿容當日臨走時,對自己那幽怨的一瞥了。
她當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是好容易叫舅舅松口,這不是趕在一起了么,難道阿容覺得,自己不想上街玩兒,吃有特色的點心么?不過阿容那雙上挑的鳳目中瀲滟的憂傷還是叫公主殿下輾轉反側,心里覺得憋得慌,一向吃嘛嘛好睡嘛嘛香的阿元驚恐地發現,晚上竟然睡不著覺了,連著兩個晚上都夢見了阿容那雙眼睛,阿元默默地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打了幾個滾兒,之后搓把臉,使人往城陽伯府下了拜帖,等著把表姐的親事搞定,就上城陽伯府做客,看望……呃,看望城陽伯夫人。
這么點兒事兒就愧疚成這樣,阿元就覺得自己沒當負心女的本錢。這以后要是傷了某個少年的心,公主殿下還不愧疚死啊。
這是款待表姐們之前的事兒,阿元下了拜帖,不多時城陽伯府便回了信兒,知道那日城陽伯夫人與阿容都在府里,阿元便捂著嘴笑了,之后,便一心使喚肅王府里的丫頭,好叫自己的公主府第一次出現在大家眼前不那么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