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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與福壽從小就能給自己找樂子。”鳳卿年長,此時一手指點了兩個妹妹一下,見阿元與五公主都抱著他的手臂不撒手,便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來。
阿元一邊與五公主說笑,一邊去看四公主的表情,見她此時面目舒展,還依稀是從前快活開朗的模樣,顯然叫三公主與五公主勸得心里不那么抑郁了,便不欲在此時叫四公主上火,也不多問,只放了鳳卿過來與三公主好奇地問道,“三皇姐都請了誰?”京中勛貴的女孩兒不少,可是能看對眼兒做個好朋友的卻不多,三公主雖然溫和,然而如今二公主早就失寵失勢,她才是這一輩兒公主里打頭的,如今眼光也很高。
“定國公家的幾位姑娘,還有,”見五公主聽見自己的表姐們過來,臉上露出了歡喜之色,三公主便繼續笑道,“還有城陽伯府的姑娘,另安國公家的小姐病了沒來,雖人不齊,卻也還算熱鬧。”
阿元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去看阿容,見他臉上帶笑,不見半分陰鶩,不知為何竟為他感覺心里難受,只撇嘴道,“城陽伯府里頭,我是只認一個的,另一個跟著來,真是好厚的臉皮!”她本就刻薄,如今受圣人寵愛,更是肆無忌憚,在京中除了親近的長輩能制住她,也并無旁人能叫她嘴里留點口德,此時只捂著嘴笑道,“這樣大咧咧地上門,是巴望著日后叫貴人相中不成?”
她刻薄的,便是城陽伯府的三房嫡女了。
城陽伯夫人是阿元最親近的長輩,卻叫一個弟媳婦看不起,阿元早就覺得那三房太太叫人惡心的不行。如今城陽伯府只兩個女孩兒,二房三房各一個,二房的女孩兒是很敬愛城陽伯夫人的,這也就罷了。然而三房那個,處處隨了自己的親娘,擺出一副清高自詡的模樣,傲慢的不行,就叫阿元討厭的很,若不是看著如今城陽伯府未分家,自己若是使小性子會叫城陽伯夫人難做,她現在就叫那小丫頭滾蛋!
阿容看著阿元為自己抱不平,只將她拉在一旁小聲問道,“這是在為母親生氣?”
“姨母以德報怨,我不明白。”三房這樣傲慢,若阿元是城陽伯夫人,早就將這一對兒母女攆出府去,眼不見心不煩,城陽伯夫人卻愣是能耐得住,只做出無視的模樣,不爭不辨。
“這才是母親的厲害處。”阿容便摸了摸阿元的小腦袋溫和地說道。
三房這么個模樣,其實并未影響到城陽伯夫人真正的利益,因此他母親也隨著她在府中折騰。總之折騰下來,不過是夫妻失和,公婆厭惡,京中也滿是他三嬸得了城陽伯的便宜還作怪的傳聞。至于那個堂妹,既然能在外頭都一副高傲的模樣,不愿提及能給她漲身份的伯娘,那誰還能說什么呢?年輕女孩兒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這些家中有即將能夠成親的兒子的貴婦的眼中,他堂妹這樣小家子氣,日后的姻緣,只怕也高不了。
擺出了一副為了伯府忍了委屈退讓的模樣,才叫城陽伯夫人的實惠更多呢。不然鬧起來,父親與叔叔們之間有了嫌隙,又算誰的呢?
在阿元懵懂的目光里摸了摸她的頭,阿容只笑得很有深意地說道,“總是不叫你受委屈就是。”
“與我有什么關系?”阿元莫名其妙地說完,陡然便心虛了一下,上下看了阿容一眼,心想莫非壞阿容猜到了自己想要從他兩個傻弟弟里頭挑一個嫁掉?不過這幾年,她就發現,阿容的兩個弟弟太憨厚,實在不是她的菜,她已經惋惜很久了,此時便故作沉穩地挺著自己的小肚皮嚴肅地轉身說道,“本宮不與你在這里多費唇舌了!還是看歌舞重要些!”這一轉頭,就在阿容愉悅的笑聲里,阿元的眼睛落在了不遠處正鬼鬼祟祟地躲在樹后偷看的鳳鳴的身上,眼睛就瞪圓了。
她堂兄,怎么跟偷雞賊似的?!
☆、第41章
鳳鳴今天的衣裳,是真的很詭異。至少以阿元的審美,是絕對接受不了的。
從來一身普通的緞子就能做衣裳的鳳鳴,今日竟然穿了一身絳紅色的錦袍,不但如此,那錦袍上,還細細地繡出了碗大的牡丹來,在衣裳之上開得如火如荼,很是好看。這件衣裳,阿元的美人爹得肅王也有一件。本就白皙俊美的男子,叫這大紅色映襯得眉目似畫,風流寫意,因此叫阿元看過一回就念念不忘。不過如今,穿在了有些強壯,還有點兒黝黑的鳳鳴的身上,竟叫阿元眨巴了一下眼睛,便不忍目睹地轉過了頭去。
太慘了!
鳳鳴這是第一次正面來見心上人,此時心中忐忑的不行,見自己已經叫妹妹發現,急忙再低頭整了整這件仿效肅王叔做出來的美麗的衣裳,這才鼓起了勇氣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紅潤地大步走到了被他這衣裳驚得說不出話來的眾人的面前,低聲咳了一聲,緊張地瞥了立在阿元身后的齊善一眼,這才磕磕絆絆地說道,“我,我來早了。”
三公主微微一頓,到底作為主人,只無視了鳳鳴的語病,含笑道,“三皇弟來得正是時候。”見鳳鳴有些緊張地笑了,她知道些弟弟的心思,目光落在齊家姐妹身上一瞬,見齊雅齊善兩姐妹側身低頭,便心中一嘆,只笑著說道,“都是親近的人,哪里這樣多禮呢?”便在鳳鳴游弋的目光里喚了齊雅齊善在自己面前,指著這兩姐妹笑道,“這是英國公家的小姐,素日里常進宮,只是因緣巧合,你們竟未曾見過。”
“給殿下請安。”齊雅已經訂給了鳳唐,此時大方些,齊善卻恪守規矩,并不因鳳鳴的身份高貴便巴巴地上去,只低著頭給鳳鳴請安后,退在了三公主的身后,也不上桿子地與皇子說話,顯然對得到皇子的垂青沒有興趣。卻不見鳳鳴正眼巴巴地看著她,目中帶著幾分癡意,見她無動于衷的模樣,便神情低落了下來,低聲道,“你也安。”一雙眼睛不敢叫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卻覺得離齊善這樣近,心里有些快活。
阿元看著這四皇兄傻乎乎的模樣,嘆氣不已。
這么呆,真的能娶到媳婦兒么?
“皇兄來晚了,叫我們怎么罰你呢?”決定給鳳鳴制造一個機會,阿元便腆著小肚皮走到鳳鳴的面前,仰著頭問道。
“不如,我請大家去看酒喝歌舞?”空氣里,仿佛還能聞到齊善身上剛才過來給自己請安時的香氣,鳳鳴還是個未經事的少年,此時已經有眩暈的感覺,見堂妹拔刀相助,急忙露出了一個和氣的笑容。
阿元一把捂住了臉,覺得堂兄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齊善早就聽英國公與她說過,圣人有一子魯直憨厚,確切地說就是有點兒傻,她從不以為然,畢竟,能在宮中生活,怎么可能是個傻子呢?然而今日聽這位皇子不過幾句話,竟大半都顛三倒四,便心里覺得這多半是真的了。再抬頭認真地去看這位傳說中的誠王殿下,迎面就見到了一片的紅色,嘴角便微微僵硬了一下,再次用力地看了鳳鳴一眼,竟不知該用什么表情,卻恐叫這不知性情的皇子惱怒,便飛快地低下了頭,掩住了嘴角的一絲笑意。
鳳鳴確實是個英俊的少年,不過卻不似肅王那般白皙優美,因此并不合適這裝扮。
不過此時的鳳鳴卻很開心,見著齊善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便覺得還是今日的衣裳格外地提氣。
這已經是心上人第二次看他了。
鳳鳴心里美滋滋的,見阿元已經張著自己的小嘴兒看著自己不動了,形如雕塑,目光落在了她的嘴上,突然指著她的嘴叫道,“你的門牙呢?!”他可愛的堂妹,竟然變成了一個小豁牙?!
阿元沐浴在姐姐們詫異的目光里,幾欲暈倒,心里暗暗地記了這個堂兄一筆。
戳傷疤,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戳傷疤,這皇兄絕對是故意的!
面對堂妹記恨的目光,鳳鳴遲鈍地抓了抓頭。
前頭小肥團子正羞憤的不行,后頭的一對兒風姿翩翩的美少年,卻頭碰頭地含笑說著什么,就見鳳卿目光落在了不動聲色的阿容的手上,攤開了自己纖細的手溫聲道,“給我吧?”
“什么?”阿容一笑,如同天上的浮云般飄渺,只是說起話來,卻沒有什么仙氣兒了,“我的就是我的,為什么要給你呢?”他媳婦兒的小門牙,怎么能落在別人的手里?大哥也不行!
“我妹妹的。”鳳卿著重在“我”上頓了頓,想到前幾日肅王進宮,回來后掀了桌子,竟是叫舉著阿元第一顆小門牙笑得得意洋洋的圣人氣得險些吐血,便搖頭嘆道,“日后才是你的,如今……”
“一直都會是我的。”阿容挑眉,只將手上的阿元的小乳牙收在了荷包里,目光溫和地說道,“她的一切,都有我的相伴。”才說到這里,就見前頭那肥團子已經登登登地跑過來,抱著自己的腿磨牙小聲道,“四皇兄是壞蛋!叫他可晚可晚才娶上媳婦兒!”阿容心里微微一動,摸了摸阿元柔軟的發頂,只小聲說道,“你若氣他,便想個法子,叫他不開心一下,自己就開心了。”
“看我回宮,怎么欺負他!”阿元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肥嘟嘟的小臉上全是壞水兒,只叫阿容看的心里癢癢,見前頭的人都在與鳳鳴說話,只俯身抓著阿元的小爪子咬了一口,見這肥團子圓滾滾的眼睛瞪圓了,便在嘴里呵呵地笑了起來,拍著她的小肥肉說道,“不是想看歌舞?別管別人了,只自己好好兒地玩兒一場,回頭回宮里也不寂寞了對不對?”見這肥團子一臉沒心沒肺的笑容,不由心疼地摸了摸阿元的頭發。
宮里,哪里是那么容易呆的地方呢?便是阿元受寵,可是寵愛越多,在宮中便越發地拘束,阿元看著在宮中活潑,行事肆無忌憚,可是阿容從鳳卿的口中卻還是能夠聽得出來,這孩子的行事其實嚴守著底線,絕不肯去觸碰圣人或是太后的逆鱗,這是這個,還要討好長輩,不知就要耗費多少心血。旁人眼中的榮寵,阿容卻覺得這孩子實在虧得慌。
“趕快長大吧。”阿容輕聲說道。
長大了,嫁給他,他就叫她能在身邊真正地隨心所欲。快快活活地過日子。
“你打什么壞主意?”阿元卻瞇著眼睛看了阿容一眼,扭著小身子便跑開了,自己去推著怔怔的鳳鳴叫道,“四皇兄去和哥哥們喝酒。”又趴在急忙蹲下來的鳳鳴的耳邊小聲道,“三皇姐給皇兄留的那處,正好看得見湖中心的亭子呢,皇兄是不是很高興?”見鳳鳴一臉驚喜,她便掩住了嘴角的壞笑,偷笑道,“皇兄要好好兒地看。”亭子里頭都掛著輕紗,鳳鳴能看見里頭的人才見鬼,這就叫看不見,他也吃不著。
公主殿下覺得自己是個從不記仇的好孩子,一旦有仇,她當場就給報了。
“阿元你真是我的好妹妹。”鳳鳴感動的不輕,見一旁的五公主還在嘻嘻哈哈地與四公主說笑話兒,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兄長大人的心意,便只湊在阿元白嫩的小耳朵邊兒上說道,“我從西域商人那兒,得了幾甕葡萄美酒,甜絲絲的,還香的很,都能當熏屋子的了,都是阿元的!”見阿元的小胖臉兒上露出了垂涎的表情,覺得這一回算是拍在了妹妹的馬屁上,便也十分得意,不由抓著頭露出了一個憨笑。
這個……阿元見了堂兄穿了一身風流的衣裳,卻露出了這種傻笑,便用自己滾圓滾圓的小身子擋住了鳳鳴的臉,一臉扭曲地說道,“誰叫皇兄穿這衣裳的?”太缺德了這個!這不是欺負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