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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安遠良才想起來陳謙還被自己晾在了外書房,忙道:“今日下了衙,便看到陳謙等在衙門外,只是跟六娘有幾句口角。他素來是個巧言令色之人,自然沒提為了丫鬟給六娘沒臉的事!”
六娘聽了,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卻也暗自慶幸,幸而能脫身。即便這是她跟許蕙設的局,可若陳謙是個品行端正的人,但凡對六娘心存一絲愛護之心,斷然不會在外頭就嚷嚷的這么難看。
“你先安心住著,陳家的事,自然有祖母和父親替你做主。”太夫人轉頭看向六娘,疼愛的道。
六娘自然是乖巧的點頭,隨即在太夫人的眼神示意下,剪桐領著六娘去了太夫人院中的廂房先安頓下來。
見她走了,太夫人對安遠良神色淡淡的道:“就照說好的辦罷,眼下便是很好的機會。”
安遠良夫婦應了一聲,忙都退了出去。
若是操持六娘與陳謙和離,他們還有許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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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安然和陸明修在京郊的日子倒是十分悠閑。
原本陸明修只是不想讓安然再被卷進陳家的事情中,這才帶著安然出來了。當然陸明修并不像看起來這樣悠閑,可他想著難得出來一次,便帶著安然和念哥兒多在外頭轉轉。
晌午后陸明修和安然帶著念哥兒和余思禮在林子去玩雪。
安然和念哥兒都是在南邊長大的,從沒見過這樣冬景,仿佛看不到盡頭一般綿延到天際的白茫茫雪原,松軟的雪踩上去便留下深深腳印,看到安然和念哥兒歡呼一聲,便不亦樂乎的踩來踩去,時不時還揉個雪團。一旁的陸明修忍不住揉了揉額角,原本成熟沉穩的夫人,如今倒像個小女孩兒似的。
可別再給凍著了。
“咱們來打雪仗怎么樣?”安然興致勃勃的提議。
兩個孩子自然是開心的附和,陸明修也只得苦笑著應了下來。兩邊陣型顯而易見,安然帶著兩個孩子,攻擊陸明修一個人。
陸侯爺板著一張冷峻臉習慣了,孩子們是有些怕他的,可安然不怕。是以安然先松松的團了一個雪團,就往陸侯爺身上砸了過去。
“今天讓你看看我的厲害!”安然氣勢上準備很足,要給孩子們露一手。
念哥兒和余思禮在一旁給她加油鼓勁兒,也都蹲下來去抓雪,團著雪團躍躍欲試。
見她難得露出小孩子的脾性,陸明修也樂得讓她高興,便想著怎么放水好一些,如果她砸不中,自己便沖著九娘丟過來的雪團不著痕跡的迎上去便是了。
陸明修小時候也玩過許多次打雪仗,可沒有一次要絞盡腦汁的思考怎么讓別人砸中他。
既是她已經放了“狠話”,左右不能讓九娘在孩子們面前丟臉。
安然本來想著,不能團太瓷實了,萬一把人給砸壞了怎么辦。可是她沒掌握好力度,團的也太松散了些,離陸明修身前還有點距離,雪團便在半空中紛紛揚揚的散開了。
想了好幾種法子放水的陸侯爺也愣了一下,九娘這跟直接抓了一把雪撒過來也沒多少區別,他想放水也無從下手。
偏巧不巧的,有陣風吹來,還未完全落到地上的雪,卻沖著安然身上吹了過去。毫無防備的安然被劈頭蓋臉的自己扔過去的雪團撒了一身,簡直不能更狼狽了。
這變故太突然,念哥兒和余思禮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啊,沒事沒事。”安然努力給自己找回點面子,她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哈哈,今日的風兒有些喧囂。”
陸明修哭笑不得的看著她。
“孩子們,去堆雪人好不好?”陸明修叫了兩個護衛過來,陪著念哥兒和余思禮去堆雪人,自己則是走到了安然的身邊,幫她整理發鬢上和大氅上的雪。錦屏和翠屏遞上了帕子,識趣的退了一步。
安然面露尷尬之色,想要笑兩聲掩飾過去,卻沒想到調起高了,自己倒先咳嗽了好幾聲。
陸明修趕緊給安然拍背,無奈的彎了彎唇角。“好了,過來擦擦,小心著涼了。”
“侯爺。”安然乖乖的仰起頭來,讓陸明修幫她擦掉殘存的雪水,口中猶自不甘的嘀咕道:“主要是沒發揮好,其實我還是挺厲害的。”
陸明修看她鼓起了雙頰,氣呼呼的模樣可愛極了,不由調侃道:“是,夫人打雪仗是一等一的,我覺得關鍵怪風。是今兒的風向不對,應該把雪往我身上吹才對,怎么偏生吹到了夫人身上?”
“侯爺!”安然氣得直跺腳,她睜圓了眼睛,不滿的嘟囔道:“還不是怕把雪團得太瓷實了,把您砸壞了怎么辦?誰知您還不領情!”
怪不得雪團松散得厲害,都沒到他身前。陸明修雙眸中滿是笑意,這會兒又多添了一絲寵愛。“是是是,多虧了夫人放水,否則我就得頂著滿身的雪回去了,念哥兒還在這兒,怎么樹立高大的父親形象?”
這還差不多!
安然大度的擺了擺手,“好啦,侯爺不必客氣。”
陸明修幫安然擦了臉上的雪,還有落進脖子里的雪珠子,伸手幫她拍干凈了大氅的雪沫,見安然就想要加入念哥兒他們去堆雪人,便長臂一伸,把安然給拽了回來。
“看看你的手,都凍通紅了。”陸明修搖了搖頭,就要讓錦屏拿手爐過來。
安然頓時有了個壞主意。
“侯爺,您附耳過來,我有話說。”安然踮了踮腳,感覺身高差別沒法跨越,只得讓陸侯爺彎下身子來。
陸明修不明所以,便依言過來。
安然好歹顧忌著要維護自己成熟沉穩的侯夫人形象,讓陸明修背對著眾人,反正陸侯爺長得高又挺拔,穿上大氅后足以把她給遮起來。
“您再把頭低一點。”安然話音未落,便把自己冰涼的一雙手伸到了陸侯爺的衣領中,環住了他的脖子。“哈哈,涼不涼?您上當啦!”
一股冷意從脖頸中傳來。可陸明修低頭,看到的是安然亮晶晶的一雙大眼中,里面滿是狡黠的笑意,那得意的小模樣,更招人疼。故此陸明修沒有動,任由那雙冰冷的小手從他身上取暖。
陸侯爺乖乖的配合倒讓安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對上那雙滿是愛意和縱容的眸子,安然面上微紅,便想著把手收回來。
誰知陸明修感受到她的動作,便順勢環住了她,讓她的手臂動彈不得,而自己則是把頭更低了一點,順勢在她柔軟粉嫩的唇瓣上,輾轉流連的親了上去。
安然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不遠處就是念哥兒和思禮,還有翠屏、馮毅他們,若被這些人看到,自己簡直沒法做人了。
她在陸明修懷中掙扎了兩下,陸侯爺抱得很緊,她掙脫不開。直到安然的全部呼吸已經都被奪走,陸侯爺才放開了氣喘吁吁的她。
“噓,不想被人知道就別聲張。”陸侯爺笑瞇瞇的看著安然,一句話就把安然的話都噎了回去。“當然,我是不怕被人知道的。”
安然賞了個白眼給陸侯爺,她確實怕被人知道。
“手還冷不冷?”陸明修唇邊的笑意還未散去,趁著安然鼓著雙頰,又蜻蜓點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在安然炸毛之前,飛快的認錯道:“我保證,不再動手動腳好不好?”
等到這一通折騰下來,安然的手已經重新暖和了起來。
兩人已經獨自在這邊太久了,念哥兒鬧著要找安然,聽到那邊的聲音,安然忙拉著陸明修快步走了過去。
“咦,母親您的臉好紅啊!”念哥兒跑過來,疑惑的看著安然。
安然手忙腳亂的解釋道:“母親這是熱。嗯,是冷過之后,過一會兒就會變的很熱……”不知道念哥兒能不能聽懂她詞不達意的話,最后干笑了兩聲,轉過頭惡狠狠的瞪了陸明修一眼。
這怪誰,還不都是陸侯爺給鬧出來的!
陸明修甘之如飴的接受,唇邊的笑容加深。
不遠處,手中拎著兩只毛絨絨、通體皮毛雪兔的余舟,沒留神手一松,兩只雪兔便跑了。
原本這兩只雪兔是他想送給念哥兒的禮物。而且……她應該也很喜歡毛絨絨的小動物罷,當初那只獅子貓,她便是十分喜歡。
當安然被自己潑了一身雪時,余舟只想等著她整理好,便過去把雪兔送過去,說是給思禮和念哥兒玩。后來就是多等了這一會兒,他眼見著陸明修幫安然拭去臉上的雪,眼見陸明修微微一抬頭,便抱住了安然,吻了上去。
他自然是懂的。
那個漂亮溫柔的小姑娘早有了自己的幸福,有了能守護她的愛人。
林中的雪還很厚,倒方便他離開,不會發出聲音來。他從沒想過要打擾過她,只是,只是那一點求而不得的愛戀在作祟罷了。
余舟轉身離開,除了兩行清晰的腳印,什么都沒有留下。
見安然上前去指點念哥兒和余思禮,要怎么做雪人的鼻子和嘴巴,陸明修不動聲色的轉過了身,往不遠處的山坡上看去。
那里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