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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謙垂下眼,掩去的全是妒恨。只差一點,能擁有安九娘的人,就是他了——
平遠侯的身份尊貴,把兩個人晾著,六娘和陳謙也不能說出什么來。
兩人各懷心事的走著,雖說他們都沒來過平遠侯府,對于侯府朗闊大氣細節處又不失精巧的布置,都無心欣賞。
今日平遠侯現身,總不是什么好事。陳謙心中頓時有些不安,原本以為能名正言順見一見安九娘,卻沒想到平遠侯守在這兒。
陳謙正想著要找個什么借口告辭。
到了月洞門前,只見陸明修站定,對陳謙道:“陳公子既是來了,請到偏廳一敘。”
陸明修不隨著安然稱呼他為姐夫,已經是對他十分不滿不客氣了。
這是要讓安然姐妹說話,不許陳謙跟在里面摻和了。對上傳說中的冷面殺神,陳謙還是有幾分心虛的,自從見了陸明修就開始打退堂鼓的他,此刻更是后悔自己的決定。
“我還有些事,侯爺的美意在下心領了。”陳謙訕訕的道:“本也就是把六娘給送過來,我就走的——”
平遠侯府豈是他說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陸明修面上浮出一抹極淺極淡的笑容來,他并不理會,似乎陳謙的意愿他并不看在眼中。只是對安然道:“你們姐妹說話,念哥兒我讓柯林他們帶去花園玩了。”
想到花園中也有暖閣,里頭放了不少念哥兒的玩具,安然這才放下心來。
安然也不理會不自在的陳謙,只是挽了六娘的手,跟陸明修微微頷首后,便引著六娘往正院走去。
六娘手中已經沁滿了冷汗。
“陳公子,請罷。”陸明修決定自是不容置疑的。
陳謙只得跟著他走了。
六娘站定轉身,看著陳謙可以稱之為灰溜溜的身影,心里有說不出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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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姐,坐罷。”安然笑容滿面的請六娘在羅漢床上坐了,等到丫鬟上了熱茶,便讓她們都退了下去。
這是一幅有話跟她長談的架勢。
六娘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如果九娘真的愿意幫她一把,那就太好了!她想開口問,卻又怕得到失望的回答,便一直謹慎的閉口不言,等著安然先開口問話。
安然笑了笑,沒有戳破她這點小心思。
“六姐這些日子過得如何?”既是把六娘叫過來,安然自然想著快刀斬亂麻。她沒有多余的客套寒暄,直接道:“六姐所苦惱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么?”
雖說安然把話說的直白,六娘卻不由眼前一亮。
她等的就是安然這般的問話。
“說不出來不怕妹妹笑話。”六娘不再遮掩,像是放下一件沉重的心事般,嘆了口氣道:“我跟陳謙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
安然挑眉,沒有接話,等著六娘自己往下說。
“九妹,原先六姐做過錯事,對不住你,可是我有一句話沒撒謊,陳謙是喜歡你的。”六娘猶豫了片刻,還是咬著牙說出了真相。“事到如今,我落魄到這般境地,斷沒有再欺騙你的意思了。”
關于陳謙對自己的心思,安然是清楚的。不過是喜歡還是求而不得的占有,安然不愿多想。
安然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神色淡然的示意自己知道了,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想法。
“我與陳謙在婚前就不和,他壓根不喜歡我。”六娘早就不怕丑事被人知道,她閉了閉眼,道:“我在他眼中,只是個泄-欲的工具罷了,如果不是有侯府姑娘這層身份罩著,恐怕被陳謙折磨死也不一定。”
“這才成親一個多月,我跟陳謙就已經形同陌路,只是一對仇敵,哪里有半點夫妻情分?”六娘神色黯然,自嘲的道:“在京中他尚且如此,若是往后跟他到了揚州……你們只等著接我暴斃而亡的信兒罷!”
她的話音未落,安然面色也變得難看。她不知道,
若是照著六娘所說發展下去,上一世自己凄慘的結局,今生在六娘身上重演,安然一點兒都不意外。雖說六娘比自己聰明些,可陳謙恨她,只怕她的結局比自己還不如。
“六姐,快別說這樣的喪氣話。”安然很快回過神來,道:“你到底出身南安侯府,他們不敢。”
六娘苦笑著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我都跟你說實話罷。”眼下是自己唯一的機會,六娘一定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她索性毫無保留的說出了自己曾經所做之事。“當初你定下了平遠侯后,我比你大兩歲,心中著急,只怕祖母、母親把我胡亂嫁了。”
“當時我覺得,方庭是我最好的歸宿。”六娘忍著心中的羞恥,漲紅了臉。“那時我沒法子,只好選擇讓陳謙幫忙。”
怪不得六娘跟方庭能在云陽郡主府上遇到!還險些傳出方庭和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傳言,陳謙是費了心思的。只是六娘倒怎樣拿捏住陳謙的?
“我發現他喜歡你,便來要挾他——”六娘訕訕的道:“是我做了糊涂事。”
安然想到了六娘說過的紙條,恐怕從那時開始,六娘便用來威脅陳謙了。
自己本該是恨她的,或者對她見死不救。安然看向六娘的目光愈發復雜,自己肯救六娘,也不僅僅是為了她——
見安然神色不好看,六娘干脆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九娘,之前都是我不對,千錯萬錯都在我。”六娘紅了眼眶,聲音沙啞的道:“若是妹妹能救我一命,來世我做牛做馬都要報答妹妹的大恩大德!”
安然輕輕撫了撫袖邊鑲嵌的雪白貂絨,沉默了片刻。
“六姐,先起來罷。”安然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把六娘給扶了起來。“六姐想要怎么做?”
六娘心中一陣狂喜。九娘這么問,是不是都代表著九娘愿意幫她了?
“和離!”六娘果決的說出了早就盤桓在心中卻一直沒敢提的心愿,她一日都不想跟陳謙再過下去。
原本她以為,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九娘神色總要有些變化,可九娘卻一副勞神在在的模樣,對她所說的話并不驚訝。“六姐想清楚和離后要面對的事么?要知道六姐能擺在明白上和離的緣故,可并不光彩。”
說到底因為許蕙的事情鬧起來,在外人看來是六娘不能容人,善妒。即便陳家有錯在先,可世上對女子就是如此苛責,恐怕往后的好人家,沒有人愿意去六娘。
想來六娘早就下定了決心,在安然說完后,六娘仍是堅決的點了點頭。
“日子不是過給別人看的。”六娘不敢想象她繼續跟陳謙過下去會是怎樣的局面,她哀求安然道:“九妹若是幫了我,來世做牛做馬,我也是要報答妹妹的!”
安然不想吊著她,干脆點了點頭。
六娘面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