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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修見狀,不由心中一動。
此時夜色正好,念哥兒也好好的在自己房中睡著……
“侯爺,眼看著要過年了,您看今年的年禮該怎么送?”安然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軟榻旁的高幾上,上頭那本她寫了要送禮的冊子上,她粗略的列了禮單。“我粗粗的列了個單子,您幫我瞧瞧?”
安然還是頭一回主持府中的事,雖說該怎樣行事都是有定例的,她還是覺得有些不順手,索性今夜念哥兒睡得早,便拉著陸侯爺在一旁商量。
“啊?”滿腦子旖旎的陸侯爺被打斷了思緒,放到他眼前的便是一本厚厚的冊子。
九娘正是一副帶了些小忐忑、小得意的情緒看著自己,且又是為府中的事,陸明修自然不好意思就甩手不管。雖然他往年來一直把準備年禮的事丟給松陽、松煙二人來辦,甚至在忙的時候,柯林等人也要幫忙的。
這是二人新婚的頭一年,侯府有了女主人,自然要跟往年有些不同的。送出去的年禮,是否妥當,也表示著女主人的能干與否。
難道如此良辰,就要在看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中被辜負了?
陸侯爺總有點不甘心的感覺。
可眼前九娘正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己,那點小心思也是討喜的,他只好接過來,陪著她一起看。
溫香軟玉在懷,他卻得坐懷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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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派到陳家的韓嬤嬤,頭一個見到的主子并不是六娘,而是丁氏。
自從六娘獨自跑回了南安侯府后,丁氏和陳謙便起了警惕之心,雖說明面上并沒禁錮六娘的自由,然而六娘卻能明顯的感覺到,院子里服侍她的人已經換過了一批。
除卻她的陪嫁丫鬟,來服侍的原先是幾個伶俐的小丫鬟,外頭灑掃的粗使婆子丫鬟另算。而如今,丁氏把人換掉了一半。
雖說她們都是恭恭敬敬的,六娘總覺得周圍的人仿佛都在監視她。
其實丁氏也不全是監視她所用,還有看著陳謙不要胡來的意思。畢竟他們陳家再囂張,這還沒離了京城,陳謙真讓六娘有個好歹,陳家也交代不過去,南安侯府更不會放過他們。
韓嬤嬤是云陽郡主在安然出嫁后送過來的,想著安然年輕,平遠侯府又是這幾年才重開的,自然需要有人幫忙操持內務。
云陽郡主能送過來的人,自然是懂得分寸極為知情識趣的卻又能干,韓嬤嬤幫著安然料理內務,管著內院的事務,有她幫忙,安然也輕省了許多。
“見過陳太太。”韓嬤嬤被下人請到了丁氏的院子。
丁氏見到韓嬤嬤,便覺得此人是普通的下人。只見她穿了一身石青色褙子,發鬢梳的整整齊齊,插了兩根赤金青金石的簪子。那氣度比起一般官宦人家的夫人太太都不差。
“您不必多禮,快請坐。”丁氏知道她是平遠侯府的人,言語中自然多了幾分客氣。
說話間已有小丫鬟端來了錦杌請她坐了。
“今日來,是受了我們夫人的囑托,來邀請我們六姑奶奶過去散散心。”韓嬤嬤禮數上不讓人挑出錯來,并不代表她會有多客氣。原先她是郡主娘家的丫鬟,嫁人后夫家出了意外,她喪夫喪子,郡主便把她接了回來,仍舊讓她在府中服侍。
她跟著寧遠侯府經歷過被奪爵后又起復,如今又在平遠侯夫人身邊服侍,是有幾分自己的傲氣的。
再加上她也知道些陳家的事,知道夫人不喜歡他們,自然也瞧不上陳家的做派。
這個韓嬤嬤,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丁氏仍是笑臉相對,六娘娘家的妹妹這樣態度,倒讓她有些放心。不高興是正常的,若是和和氣氣的她還擔心有什么陰謀詭計在。雖說是平遠侯夫人,年紀卻輕,恐怕還沒學會笑里藏刀,有些脾氣也自然。
“姐妹間是該多走動。”丁氏滿口答應下來,她笑道:“我這讓人去跟六娘說一聲。”
丁氏不應該去放她見一面六娘么?
韓嬤嬤皺了皺眉,道:“夫人特意囑咐了,讓我去給六姑奶奶請安。”
見她態度堅決,丁氏只好裝作方才忘了的模樣,她本想單獨囑咐六娘幾句,或是先拖住韓嬤嬤一會兒,讓人去給六娘傳話。“倒是我疏忽了,如月,給嬤嬤帶路,去大奶奶院子里。”
既是韓嬤嬤提了,又是安九娘親自吩咐的,她無法回絕,只得答應來下。
從丁氏身后出來個小丫鬟,應了一聲。
韓嬤嬤跟著她一路往六娘的院子走,她不動聲色的留心觀察著陳家的宅子。這間四進的宅子,倒也十分別致,布置上是花了心思的,在京城價值不菲,陳家果然豪富。雖說現下是冬天,院子里也有不少花木,透著幾分生機盎然。
即便是遠比不上侯府,對于臨時在京中能置辦這樣的宅子,陳家還是有些能力的。
等到進了六娘的院子,韓嬤嬤便敏銳的感覺到,這里的氣氛明顯跟丁氏處不一樣。
如月在廊廡下站定,倒是規規矩矩讓小丫鬟通報道:“平遠侯夫人特派了嬤嬤來看大奶奶。”
那小丫鬟聽了,忙把兩人請到堂屋,自己去里屋傳話。
不過片刻,門簾里立刻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起初韓嬤嬤還以為是六娘的丫鬟,卻沒想到,簾子被掀了起來,竟是六娘那張漂亮的面龐。
“您來了,快請進!”六娘竟親自來迎自己,韓嬤嬤也暗自吃了一驚。
只是韓嬤嬤仍不錯了禮數,先給六娘福身行禮,問了好,這才跟著六娘進去。
如月還想著跟進來,只見六娘臉色微沉,淡淡的道:“你回去跟母親說一聲,韓嬤嬤已經到了,請她不必惦記。”
六娘已經下了逐客令,如月也不好再跟著,只能訕訕的走了。
果然是商賈之家,十分沒規矩。韓嬤嬤見了也不免要皺眉頭,陳家的行事有些糊涂了。這是在京中,天子腳下,還以為是在她能耀武揚威的揚州陳府么?
“嬤嬤請坐。”六娘直接請韓嬤嬤在椅子上坐了,她強忍著眼中的酸澀之意道:“是九妹讓您過來的?”
韓嬤嬤點頭,道:“夫人惦記著您,想著明日邀您去府上散散心。”
她的話音未落,只見六娘便紅了眼眶。如今她在陳府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太夫人的態度已經很堅決,不會過多插手,她曾經得罪狠了的安然,會真的幫她嗎?
不過安然肯派人來陳家,已經是很給她面子了。
“您回去告訴九妹,我一定會去的。”六娘感激的道。無論九娘會不會幫她,這都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韓嬤嬤略跟她寒暄了幾句,便要告辭離開,六娘不敢多留她,還要親自把她送到二門。
正在通往西角門的甬路上,偏巧不巧撞上了回來的陳謙。
起初他還以為韓嬤嬤是哪家的官夫人,見六娘對她十分客氣,在外人前面陳謙倒還知道給六娘留兩分顏面。
六娘不想讓陳謙知道她明日去平遠侯府,卻碰上了匆匆趕來的如月。
“大奶奶,韓嬤嬤走了?”她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道:“太太還說給九姑奶奶帶些東西回去的。”
六娘勉強點了點頭。
聽了他的話,陳謙卻饒有興致的停下了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六娘匆匆離開的身影。
“如月,過來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