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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的孩子對身高已經有些敏感了,畢竟長得高就是長大的表現。他扁了扁嘴,道:“姐姐你偏心,我上回才跟念哥兒比過的。”
“可是念哥兒乖乖吃飯呀,自然長得快。”安然想著趙氏追著鈺哥兒喂飯的場景,不由道:“你好好吃飯,才能長得高對不對?”
鈺哥兒乖乖的點頭。
“來,鈺哥兒,快別總粘著你姐夫了?!壁w氏讓鈺哥兒從陸明修身上下來,到自己身邊。
見陸明修看起來很喜歡鈺哥兒的模樣,她心里覺得高興。她這會兒又想起陸明修和安然原本是要去三娘府上的,便沒有多留他們。反而在午飯的時候,也沒虛留他們吃飯。
安然和陸明修這才脫身。
回去的路上陸明修沒有騎馬,而是跟安然一齊上了馬車。
“侯爺是故意說要去找三姐夫有事的罷?”安然眼底閃過一道狡黠的光。
若不是如此,南安侯府肯定是要留飯的。說去三娘那兒,趙氏才會讓他們早些離開。
陸明修眼中帶笑的頷首,道:“找三姐夫有件不要緊的小事,不過咱們確實要把念哥兒給接回來。”
說笑歸說笑,安然還是覺得,陸明修今日特意到南安侯府來尋她,著實有些奇怪。
“侯爺,是出了什么事嗎?”安然試探著問。方才陸明修進門時,看向她的目光,分明是有些焦急和擔憂的,而牽住她的手時,仿佛也比平日更用力些。
陸明修沉默了一下,先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今日六娘的事。
“我原本是帶著念哥兒去三姐府上的?!卑踩坏溃骸罢l知六姐突然過來了,一進去便跪在三姐面前,求三姐幫她。”
安然把陳家發生的事,又跟陸明修簡明扼要的復述了一遍。
“我三姐怎么做主?這種事還得是問過祖母的。”安然嘆了口氣,道:“這不我就陪著她來了侯府,不多時陳家的人也來了。陳家母子巧舌如簧,也拿出了誠意,這件事也算是解決了?!?
陸明修能清晰的感覺到安然對陳家的不喜。
其實安然當時并沒有答應六娘同去陳府。她著實不想跟陳家扯上絲毫的關系,更不想再攪和到陳謙許蕙的事里頭。是以她態度堅決的拒絕了六娘,即便是陸明修沒來,安然也不會去陳家。
既然是六娘做的選擇,她就該自己承受這結果。
在能幫的地方幫上一把,安然自是愿意。再多的,安然也懶得替他們操心。
“您看到我那會兒,我正準備出來去三姐那兒,把念哥兒接回來,順便蹭頓飯吃。”
聽到安然并沒有要去陳府,陸明修一直緊繃的弦,才松了下來??磥硎撬P心則亂,想得多了些。不過也不能確定陳家就是清白無辜的,還不能掉以輕心。
“侯爺,您突然趕過來……”安然見陸明修仿佛松了口氣的樣子,不由問道:“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嗎?”
還能再南安侯府寒暄,想來也不是什么急事。
陸明修決定據實相告。今日安然是沒有去陳家,若是往后再有別的事、再有別的緣故了呢?總之還是讓安然要提高警惕才醒。
他這么想著,便如實的道:“我一直在讓人查陳家,如今查出些問題來。”
安然聞言,不由神色一凜。
“你還記得在云陽郡主府上,那次宴席時突然出現的刺客嗎?”陸明修提起舊事,猶自有些后怕?!澳切┤吮闶侨鹩H王的殘部安插進去的。如今他們賊心不死,以瑞親王血脈為正統自居,還想著要作亂。”
“但是這些年來,他們躲藏在西南邊境,在京中也只是暗中運作,人力財力物力皆是貧乏,不足以供給他們。他們想起當初今上便是由江浙一帶的富商支持了銀糧做軍費,便也打起了富商的主意。”
安然聽得認真。讓富商出錢,最后再許諾好處,這確實是來錢最快的方法了。
可是瑞親王殘部蟄伏了十年,還能打動那些富商么?答案分明是顯而易見的,如今天下稱得上盛世太平、海晏河清,恐怕很難會有人相信那些人的說辭,把身家性命交付到亂黨手上。
反正在安然的記憶中,她沒聽到過有亂黨鬧事的消息。雖說她原先是在揚州的鄉下,可江浙一帶最是富庶,如果瑞親王殘部真的能成功獲得支持,煽動眾人,她不會一點兒消息都聽不到。
可見他們這些亂黨,暗地里的折騰并沒有成功。
難道陳家卷了進去?
安然暗暗的想著,在上一世中,安然記得陳家始終是穩穩當當的把持著皇商的身份,家業越來越大,在揚州稱得上富甲一方。他們已經在今上面前,算是有從龍之功,為何還要去摻和亂黨的事?
以陳家家主的智慧,難道會這么想不開?
“莫非是他們找上了陳家?”安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陳家確實比較顯眼,被人惦記上還是有可能的。
陸明修微微頷首。
“他們那邊的人,曾經數次與陳謙見面?!标懨餍蘧従彽牡溃骸扒靶┤兆樱愔t稱得上跟其中一位‘師爺’交往過密?!?
安然臉色微變。
陳謙竟和亂黨有勾結?安然頭一個反應便是舉得不可能,畢竟上一世陳家在揚州經營得很好,并沒有出什么大亂子。不過……安然轉念一想,上一世陳謙也并沒有在京中停留這么長時間,他也沒有娶六娘為妻。
甚至是跟許蕙的相遇,更在幾年之后。
而這一世隨著自己重生后,進了南安侯府,仿佛一切都變了。
原先的那些記憶,不足以作為斷定陳家無辜與否的證據。
“還有一件事。”陸明修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安然。“先前京中那些關于你的謠言,我懷疑也跟陳謙有關系?!?
安然原先只是安安靜靜的聽著,這會兒臉上不由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那些不堪的謠言,跟陳謙有關系?
“先前只查到李側妃那些親戚身上,便像是到了頭?!标懨餍抟姲踩荒樕缓?,忙去握住她的手,把她攬到了自己懷中。陸明修感覺到她雙手有些冰涼,不由有些心疼,便放緩了聲音。“前些日子,我曾見陳謙跟那兩個人見了面,仿佛他們還幫陳謙辦過什么事情。”
那些往事頓時如潮水般涌入安然的腦海中。
就在她跟方庭定下親事不久,京中不知從何處開始傳她的謠言。說她當時去毅郡王府是給云詵做妾,兩人已經有了不清不白的關系,因為三娘容不下她,她才回了府云云。
后來的謠言便愈發的不堪。
“照理說,那時李側妃和李氏已經被郡王妃送到了鄉下的家廟中,她們有必要再得罪三姐一次么?”安然定了定神,輕聲道:“即便是我名聲壞了,她們又有什么好處?”
安然記得,當時郡王妃和三娘的人都去拷問過李側妃和李氏,并沒有從她們口中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來。
而且也沒查到她們是如何做到從看守嚴密的家廟中,派人去做這件事的。
從李側妃和李氏這兒的消息,便算是斷了。
陸明修拍了拍安然的手,安撫的看了她一眼,低聲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的水落石出。”
“起初我只以為陳謙是幫李側妃辦事?!标懨餍蘩^續道:“可后來我發現似乎并非如此。”
畢竟在李側妃被關起來后,陳謙若是再幫著李側妃,那忠心得便有些過了。
“還有余家和陳家的事,最近我也正在查?!标懨餍薏辉敢獍踩豢偸浅两谶^去不愉快的記憶中,便岔開話題道:“我覺得徐程跟余舟描述的他父親非常之像,最近正在證實這件事。”
“如果真的證明余舟就是徐家的人……”陸明修看了安然一眼,頓了頓,道:“他們的生活便從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安然心中有事,沒察覺到陸明修的異常。
陸明修雖說對余舟心中已經沒什么芥蒂,也欣賞他的品性,承認他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墒窍氲剿蚕矚g安然,心里頭總還覺得有些吃味。如果余舟能繼承徐家被隱藏起來的家產,并好好的經營打理,起碼超過陳家是沒問題的。
而此時的余舟,若是求娶作為南安侯府庶出姑娘的九娘,也是可以的。且余舟的品性、能力遠遠超過陳謙,相貌也不差,九娘會喜歡上他嗎?
想到這兒,陸明修又覺得有些慶幸。
幸好自己已經先一步把九娘娶回了家,這些假設都不會成為現實。
陸侯爺這邊自己給自己添堵,安然卻也在糾結著,要不要把自己藏著的秘密告訴他。
關于陳謙曾經給她送過帕子,又暗中傳遞過紙條的事情。
這些事對于安然來說,簡直是噩夢一般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上一世她所做錯的選擇,那些最可怕的記憶接踵而至。
可是……若是把這些告訴陸明修,或許對他查證的事情有益。
安然心中頓時沉甸甸的,糾結著要不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