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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聞言皺了皺眉。
“九娘, 你既來了, 也去見見云芳她們。”三娘擠出一抹笑容, 對安然道:“我讓銀屏帶你過去, 正好你們幾個小姑娘一起商量著做什么衣裳好。”
安然溫順的站起來, 答應著要走。
雖說她本意是來幫著三娘轄制住李氏的, 可若是三娘不想她插手, 她就不能僭越。表現得太急切,反而會引起三娘的警惕。
“三姐,那我這就過去了。”安然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便跟著銀屏往外走。
到了廊廡上,她聽到了三娘一聲隱含著怒意的話音兒。“讓她進來!”
安然不由在心中嘆息一聲。
到了中庭時,安然恰好同那個名喚小翠的丫鬟擦肩而過。小翠還不慌不忙的給她行禮, 口中稱呼“九姑娘”。
安然淡淡的應了一聲,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從身段到模樣都是個不俗的,人看起來也機靈, 想來是李氏的心腹了。
昨日李氏算是吃了暗虧, 云詵肯定也惱了她。馬上就要擺東哥兒的滿月宴了, 李氏好不容易掙得一個貴妾的身份, 恐怕她還想著在滿月宴上好好出一次風頭。
原本她是想著給三娘個沒臉, 好讓云詵厭惡三娘。
誰知她竟是失算了。
“銀屏姐姐,自從李姨娘生產后, 曾派人來過我姐姐這兒嗎?”安然腦中靈感一閃,轉過頭問道:“素日來她們跟姐姐這兒有過走動嗎?”
銀屏搖了搖頭。“李姨娘知道世子妃不喜她, 平日里倒也識趣, 只在洛月閣中不出門。世子妃是個慷慨的,她們小院的東西從沒克扣過,她們吃穿用度上一概不缺,倒也不往正院來。”
安然聞言微微頷首。
還有七日便是滿月宴了,李氏這時候開始跟三娘接近,是不是藏著什么陰謀呢?
她有些擔心,可是三娘吩咐她去找云芳幾個玩耍,她又不好就折回去。只能默默祈禱三娘能端得住,千萬別中了李氏的計,在這緊要時候可不能出差錯。
繡錦院。
毅郡王府里未出嫁的庶女還有三個,分別是云芳、云蘭、云蕊。云芳的年紀同安然相仿,云蘭年長一些,今年十五了,云蕊還小,今年才十歲。姐妹三個如今都住在離王妃院子不遠的繡錦院中。
其中云芳的姨娘沒得早,她算是在毅郡王妃身邊長大的,很有些體面。云蕊是毅郡王身邊很得寵的一個側妃韓氏所生,她又是姐妹中年紀最小的,很得毅郡王歡心。反而是在三人中年紀最長的云蘭,生母身份不顯,只是個不得寵的姨娘,她雖是姐姐,卻排到了兩個妹妹后面。
等到安然去時,姐妹三人正在云芳的屋子里看花樣子。
“南安侯府的九姑娘過來了。”安然才走到廊廡下,兩個穿紅戴綠的小丫鬟俏生生的通報。
云芳首先迎了出來,緊隨其后過來的便是云蕊,最后才是云蘭一臉無奈的跟在兩個妹妹后頭,口中道:“你們慢點兒,這樣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
四人在門口彼此見過禮。
之前在春宴時她們已經論過齒序,安然隨著云芳、云蕊叫云蘭姐姐,稱呼云芳、云蕊為“芳娘、蕊娘”。
“昨兒就知道你來了,還想著你怎么不來找我們玩兒。”云芳性子最直爽,她關切的問道:“后來才從母妃處知道你馬車出了些事故。怎么回事,你沒有大礙罷?”
安然忙擺擺手,笑道:“多謝關心,你看我這活蹦亂跳的,像是有事的嗎?”
云蘭也道:“那也該多注意些。既是太醫給你開了方子,你也該好好喝藥,好生保養幾日才是。”
安然只是笑著點點頭。
她心中不由閃過一抹疑惑。她并沒有提太醫看過后,到底是留了藥膏還是開了方子,且藥也是在小廚房煎的。云蘭是怎么知道的?是無意還是有意得知?
亦或是云蘭僅僅是一句客套的寒暄?
安然不受控制的越想越多。自從被推到三娘身邊后,她就思慮越來越重。她在心中苦笑一聲,或許是她矯枉過正也說不定。
“是啊,九姐。”云蕊親昵的站在安然身邊,仰著臉道:“本來我和姐姐們還說呢,用過午飯要去看你的。不承想你竟先來了。”
“我算準了你們想我,我不是就來了。”安然從善如流的道。
她很清楚,云蘭姐妹三個待她親近,全是看在三娘的面子上。三娘可是郡王府未來的女主人,她們又只是庶女,便是一時得寵,在出嫁后還要靠著娘家呢。若是想她們的嫡兄云詵往后能給她們撐腰,首先要跟三娘搞好關系。
三娘又是個出手闊綽大方的,性子爽利,待這些庶出的小姑子們還算不錯。有這樣一個嫂子,也算是她們的幸事吧!
這些日子來,三娘對安然的重視她們都看在眼中。她作為三娘最疼愛的庶妹,自然也是她們要搞好關系的對象。
暫時她們還沒想到安然是送來給云詵為妾這一節,畢竟三娘的性子她們清楚,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這樣,她們姐妹還能這樣親密?
“過幾日就是東哥兒的滿月,姐姐說要好好辦一場滿月宴,請親戚朋友們都來。”安然跟她們寒暄了兩句,便是說了她今日來的主要目的:“姐姐說,讓咱們每人都做一套新衣裳那日穿。”
對于三娘的話,云蘭姐妹三個并沒有太驚訝,自家二嫂向來是個大方的。接管了一部分家事后,她們的吃穿用度反而更好了些。
“東哥兒是姐姐跟姐夫的頭一個孩子,自然重視些。”安然替三娘描補了兩句。她笑道“咱們也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
云芳和云蕊還好,安然的話音未落,云蘭的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很快便消失不見。
“那可好了,正巧我們正在看花樣子呢。”云芳性子跟三娘有些相似,很是爽利。她讓丫鬟拿來了方才三人看的花樣子,對安然道:“這些都是近兩個月京中正時興的樣子,咱們一塊兒挑挑。”
云蕊年紀小,頗有些天真的道:“咱們選一樣的顏色好不好,看起來整整齊齊的多好看!”
安然抿嘴笑了笑,沒接話。
“若是都做了一樣顏色的,選花樣子上難免就受了拘束。”云蘭年長些,聽云蕊的話不妥當,忙打岔道:“你跟九娘膚色白皙,穿藍色好看,我跟芳娘穿藍色可不如你們。”
若是安然同云蘭姐妹做了一樣顏色的衣裳,平日里不一起穿倒也罷了。可滿月宴那日,六娘七娘她們也是要來的。安然和毅郡王府的姑娘們穿成一樣的算怎么回事。
云蕊鼓了鼓臉頰,覺得云蘭說的有理,便沒再堅持。
四個人便湊到了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起了哪件樣式好看,哪種料子好看,如今正是春夏之交,自然要選輕薄涼快又不失大方端莊的為上。
“等明兒叫了針線師傅來,給咱們量完再定罷。”云蘭最后拍板道:“也讓她們幫著參詳參詳。”
剩下的三人都很同意。
方才看得太多,頗有些挑花眼的感覺。
很快就要到了午飯的時候,云蘭姐妹三個要留安然吃午飯。說是要單點了菜好生招待她一回。
雖說盛情難卻,可是安然還惦記著三娘院里的事,只怕李氏又出什么幺蛾子。
“實話跟姑娘們說了罷,九姑娘這幾日喝藥呢,吃飯是要忌口的。”銀屏適時測出面,她笑道:“姑娘們有所不知,九姑娘最怕藥苦了,世子妃不放心,回回都是盯著她喝藥。”
話說到這份上,云蘭姐妹也不好再留安然,只好把安然給放走了。
她們一直把安然送到了院門前。
走出了她們的視線,安然才松了口氣。被人太熱情的招待,她也不習慣,更何況人家全是看了三娘的面子,跟她一點兒關系可沒有。
回去的路上,安然的腳步不由加快,她生怕這段時間里,三娘那兒出什么差錯。
她特意讓銀屏帶著她從李氏的洛月閣跟前繞過去。
誰知洛月閣的門大開著,里頭還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聲以及三娘越來越高的聲音。
安然的頭嗡的一下子變大。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安然顧不得那么多了,忙沖了進去。
只見李氏衣著單薄的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三娘怒氣沖沖的站在一旁,里屋又突然傳來了嬰兒的越來越大啼哭聲。
“千錯萬錯都是妾身不好,還請夫人不要動怒。”李氏梨花帶雨的哭道:“是妾身言語不妥當沖撞了您,都是妾身的錯!”
三娘最瞧不上她這幅哭哭啼啼的柔弱模樣,她“苦苦哀求”的模樣更是讓三娘氣不打一處來。三娘眼睛一瞪,正要開口,突然傳來了安然的聲音。
“三姐,東哥兒怎么了?”安然焦急的道:“我路過時便覺得孩子哭得不對勁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兒?”
在安然剛一進來,李氏便已經看到了安然。她算好了安然進來,肯定會幫著三娘一起欺負她。畢竟昨日她才勝利了一回,正在洋洋得意時。豈不正好落井下石?
李氏已經準備好安然質問她是如何惹三娘生氣的,腹稿早就打好了,就等著安然來、世子來或是郡王妃過來。
她正提著一口氣要哭訴,誰知安然竟無視了她,直接把重點放到東哥兒身上。她一口氣沒緩過來差點噎著了。
安然強拽著三娘去了里屋看孩子。
李氏跪著也不是,起來也不是。若是孩子出了事,她作為生母不去看,那可就說不過去了;可若是去了,她那么久豈不是白跪了?
東哥兒自然沒事,是她故意讓奶娘把他弄哭,好等著世子、郡王妃來了,讓她們覺得三娘不喜歡庶子,不善待庶子。
李氏心中對安然的恨更添一層。
這個安九娘簡直跟她有仇,每每都來壞她的事。
“孩子這是怎么了?”安然驚訝的大聲道:“李姨娘,你是怎么帶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