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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海燕詫異：“跟阿母相似？”一個是千夫長太太，一個是農(nóng)家婦人，相似？似乎想到了什么，楊海燕問，“熬將軍也是農(nóng)家子出身吧？”

秦放：“是的。熬將軍也是從服軍役開始，一級一級升上來的。熬太太是本地人，邊關(guān)兒女性格頗為爽利。”

楊海燕明白了，恐怕秦放說的熬太太和他阿母相似，指的就是性格方面。“相公，那我們給熬將軍準(zhǔn)備的禮物不用太好，只要實(shí)際一點(diǎn)就好。你之前是百夫長，一個月也就一兩銀子的月例，熬將軍也知道我們的情況，如果準(zhǔn)備的好，風(fēng)頭太大，反而讓人懷疑，你覺得呢？”

在這方面，秦放是完全沒有主見的，因?yàn)樗浪眿D見識廣：“你做主就好。”

楊海燕：“你同我說說熬將軍府里的情況，主要是后院，將軍有幾個子女，可有小妾……”

這一聊，夫妻倆聊到了深夜。

第二天，夫妻倆去了縣城。秦放現(xiàn)在是千夫長了，正七品的軍官，身邊不能沒有伺候的人。說起來是伺候，其實(shí)就是傳信等跑腿的。然后七品的軍官允許有五名私兵，作為自己的親信培養(yǎng)。這些私兵和軍營的兵不一樣，不過，私兵也是有私兵文書的，這個文書是有永州縣衙發(fā)的。而且私兵和主子是榮辱與共的。

去縣城的路上，楊海燕好奇的問：“相公，你想選怎樣的私兵？”

秦放：“我打算從軍役滿的將士中選。比我早進(jìn)軍營的將士，在月底會有服滿軍役的，到時候選出五名。他們原先就是我當(dāng)百夫長時在我手下的，對這幾個人的實(shí)力品行我也有基本的了解，用起來舒服也放心。”

楊海燕：“相公考慮的周到。那在這幾名將士服滿軍役之前，可要讓洪叔在你面前當(dāng)差如何？他是本地人，熟悉這里。然后我們在買幾個下人。”

秦放：“不用，也就幾天的時間。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做主就好，都聽你的。”

楊海燕：“相公你真好，什么都聽我的。”

秦放很喜歡她夸自己，每次她夸自己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尾巴要翹起來了。哦，好在他沒有尾巴。

楊海燕：“那我們再挑兩個下人吧，都挑死契的。之前在鎮(zhèn)上的牙行，因?yàn)橹挥泻槭遄R字，所以他是活契也沒辦法，這次看看有沒有死契識字的。挑一個識字的，再挑一個干粗使活的婆子。”干粗活的不識字也沒有關(guān)系。不然范嬸又要去點(diǎn)心鋪?zhàn)樱忠I菜，又要做飯，還要洗衣服，活太多了。而洪嬸每天在點(diǎn)心鋪?zhàn)樱吘逛佔(zhàn)硬荒軟]有人。

秦放：“聽你的。”

夫妻倆到了縣衙，他們直接去了牙行。

牙婆熱情的歡迎他們：“爺好，太太好，請問你們是買下人嗎？”

楊海燕：“要買兩個死契的婆子，一個最好識字的，老實(shí)穩(wěn)重些，最好會梳頭發(fā)，而且要懂官宦人家規(guī)矩禮儀的。一個是干粗活的，不用識字沒關(guān)系。”楊海燕雖然因?yàn)樵鞯挠洃洉徇@個時代的發(fā)式，但是每次梳的時候真心累人。不過，她買下人還是喜歡婆子，因?yàn)槠抛雍颓胤胖g不用避險，而年輕的丫頭萬一動了糟心思還要她處理，太麻煩。

再有，秦放現(xiàn)在當(dāng)官了，家里少不得要規(guī)矩禮儀，她是懂，但是讓她教下人她也嫌麻煩，所以找個懂規(guī)矩禮儀的來教，那才好。

縣衙的牙行和鎮(zhèn)上的牙行不同，那是鎮(zhèn)上的牙行不能比的。那牙婆一聽楊海燕的要求，馬上內(nèi)行的選擇了六個人出來。

牙婆：“太太，左邊三個都識字，都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原是在大戶人家當(dāng)嬤嬤的，主家日子過不下去了，就把下人都賣了。右邊三個都是粗使婆子，干活一把好手。”

當(dāng)然，牙婆說的幾個嬤嬤是不是真的因?yàn)檫@個原因被發(fā)賣，誰也不知道。牙婆為了把下人盡快出手，說的都好聽。不過，她也不敢怎么欺騙楊海燕，一聽楊海燕說要找懂得官宦人家規(guī)矩的，她便想著眼前的年輕人可能是官宦人家的。牙行雖然是官牙，但是也不敢惹事。

楊海燕：“我先挑選粗使婆子，你們?nèi)齻€都自己介紹一下吧，把之前的家庭，之前的主家，以及賣身的原因都說一遍。”她可不想招來麻煩。而且，她也不怕他們說謊，因?yàn)槊總€人的在縣衙的戶籍都會有留底的。

第一個：“太太，奴婢叫劉月娥，家里發(fā)洪水出來的，路上家人都死了，奴婢才賣身的，就想有個安身的地方。”

楊海燕看著她，看不出年紀(jì)，但是并不健康的臉色中卻依稀能看出五官的底子不錯。楊海燕：“既如此，是自己做主賣了自己，怎么不簽活契？反而簽了死契？或者，給自己找個男人，哪怕是個鰥夫，下半輩子也有了依靠，總比給人當(dāng)奴才的好。”

“這……”

楊海燕一看就知道對方在撒謊：“你可以退下了，下一個。”

第二個：“奴婢叫余招娣，今年36，原本有兒有女，但是兒子出了意外去世，前頭男人還想生兒子傳宗接代，可我已經(jīng)年紀(jì)大不能生了，所以那男人把我弄昏迷然后給賣了，他八成拿這錢又娶了一個。”她一直都知道他想休了她再娶一個，但是再娶一個要花錢，他們家沒有錢。可是她沒有想到，他竟然狼心狗肺的把自己給賣了，用這個錢去娶。

楊海燕沒有想到還有這種事情。

余招娣又跪下：“太太，求求您買了我吧，我什么粗使的活、什么重的活都能干。我原本想一死百了，但是我放心不下我那閨女啊。太太，求求您了……”說著，余招娣朝著楊海燕磕頭，她磕的很重，眼神中的悲傷不似作假，那眼淚更加不是假的。

轉(zhuǎn)眼間，才磕了幾個頭，她的額頭就通紅了，可見她的用力。

楊海燕嘆氣：“你先起來，先站到一邊，我且聽聽這個。”

余招娣不肯起來：“太太，我真的很能干活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每天不用吃飽，也不用月例，求求您買了我……”

楊海燕蹙眉：“根據(jù)我國律法，妻女典當(dāng)或者販賣是犯法的，除非是妾。你是正妻吧？”

還沒等余招娣開口，牙婆道：“太太放心，我們官牙是正經(jīng)的牙行，如果對方身份有問題，我們不會賣進(jìn)來。我看過她的賣身契，她是家人賣給前頭的丈夫當(dāng)童養(yǎng)媳的，嚴(yán)格來說，她是前頭的丈夫買來的奴才。很多童養(yǎng)媳都是奴籍的，不過也有慈善的人家，在夫妻成親后，會去了奴籍，把賣身契還給對方。可她的話奴籍沒有去，而童養(yǎng)媳可不是活契，是死契。”

楊海燕沒有想到還有這個問題，她問余招娣：“是這樣嗎？”一聽這名字，招娣招娣……楊海燕也相信了牙婆的話，這婦人在娘家定然也是被欺負(fù)的。

余招娣點(diǎn)頭：“是的。可是太太，我會干活的，我在娘家的時候很能干活，在夫家的時候，一家子都是我伺候的，求求您買了我吧。”說著，她又繼續(xù)磕頭。

楊海燕：“行了。”她又對牙婆道，“她的賣身契給我吧。”在自己能力范圍內(nèi)的好事情，她并不排斥。當(dāng)然，如果這個人品行不正，她到時候照樣可以轉(zhuǎn)賣。

余招娣一聽，又重重磕了幾個響頭：“謝謝太太……謝謝太太……”

楊海燕：“你且站到一邊，下面這邊的三個吧，大家也自己介紹一下。”

第一個：“太太好，奴婢是大戶人家的奶娘，因吃錯了食物……”

楊海燕知道，很多人家的奶娘會從家生子里選，覺得安心。不過她如果生了孩子，肯定是要自己喂的，除非她沒有奶水，不然讓自己的孩子吃別人的奶水，她心頭也不放心。聽這個人說，因?yàn)槌藻e了東西奶水出了問題，所以導(dǎo)致孩子生病。哪怕孩子最后沒事，也不能全怪這個奶娘，但是楊海燕也不敢買這樣的下人。不管在哪個崗位，細(xì)心是最重要的。她能容忍下面的人愚笨，卻不能容忍下面的人粗心，粗心會致命。

楊海燕：“第二位自己介紹吧。”

第二個婆子站出來，先給楊海燕行了禮：“太太好，奴婢沒有姓，今年42，從小被賣到小姐身邊伺候，小姐為奴婢取名小蓮。小姐嫁人之后，奴婢跟了過去，后來小姐生了小哥兒身體不好，沒熬過幾年就去了。原本留下奴婢等幾人照顧哥兒，但是姑爺后頭娶了媳婦，那后頭的太太就給奴婢幾人按了錯給發(fā)賣了。”

楊海燕聽她談吐有理，站姿恭敬，一看就是訓(xùn)練過的，和原身以前一樣，不由的問道：“你原是哪戶人家的？后頭你家小姐嫁的又是哪戶人家的？”

第二個婆子：“奴婢原是慶州袁家小姐身邊的，袁老太爺曾官拜二品，小姐嫁的也是門當(dāng)戶對的人家。”

楊海燕：“你這般身份的，那后頭娶的太太怎敢發(fā)賣你？便是看著袁家的面子，也不會發(fā)賣你，再則，她應(yīng)該也沒有你的賣身契。”

第二個婆子：“小姐去世后，奴婢的賣身契在姑爺手中，那后頭的太太家里勢力比袁家更好。再則，奴婢以前雖然是小姐身邊的，但也不是那等被重視的奶娘，像小姐的奶娘，那后頭的太太自然是不會發(fā)賣的。”

楊海燕對她的印象不錯，主要是談吐得體，見過大世面。不過，她也沒有馬上決定，她點(diǎn)點(diǎn)頭：“第三個介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