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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陰識收到的信息,沒有一件是對他們有利的:他想要試探劉秀的心思,暗中推了幾家去獻貴女,卻被一個橫空出世的太子衛(wèi)給打亂了全盤計劃,更麻煩的是,族人中很多也想要將自己的孩子送入太子衛(wèi)去。
多么鼠目寸光!多么可笑!
那太子是誰?是郭圣通的兒子,那是北派啊!
陰識頂住壓力就是不松口不準許族人將適齡幼子送入太子衛(wèi),他在等著,等著宮中的陰麗華給他帶來一個絕好的消息:劉疆死了!
今日,太醫(yī)署急急忙忙往宮里去的消息他是知道的,也因此滿心歡喜,等待著塵埃落定。
可到了日暮,宮中傳來消息,卻說太子疆已經平安無事了。但是宮中還死了個妃嬪。
他提上去再也放不下來。
好不容易等到宮中來人,打開一看,卻是這般噩耗!
鄧氏看著陰識臉上的陰霾,慢慢倒退著出了房門,她轉身,猛跑幾步,扶著一顆大樹,捂住嘴咳了起來,婢女害怕地在旁邊警戒著。待鄧氏咳完,方才扶起鄧氏,對上鄧氏急切的眼,她忙低聲道:“夫人,您放心,家主沒有發(fā)現(xiàn)您出來了。這里離房間較遠,他應當是沒有聽到你的咳聲。可是夫人,您這樣真的不行啊!不能再瞞下去了。”
鄧氏將汗巾從唇邊移開,看了看里頭有些暗紅的血,她將那汗巾遞給婢女:“記得去燒了。”
婢女從身上再掏出一塊汗巾交給鄧氏。點了點頭。
“不準讓任何人知道,如今陰家風雨飄零,次伯十分不易,我不能再這節(jié)骨眼上給他添麻煩。”鄧氏道,“你不準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我立刻打殺了你。”
那婢女點了點頭,眼中流出淚來:“夫人,若不是老夫人,您怎么會氣成這樣……”
“噤聲!”鄧氏道,“我們快些回去,不知道剛剛次伯是看到了什么,臉色難看的嚇人。”
鄧氏回了那房間,陰識卻看向了她:“你剛剛去哪里了?”
他剛剛習慣性地去和鄧氏說話,沒有得到回應,這才發(fā)現(xiàn),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哦,我剛剛出去透了透氣。”鄧氏心頭一緊,慌忙笑道。
“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陰識立刻皺了眉頭,他上去握著她的手,“怎么這么涼?不行,我立刻去請?zhí)t(yī)令來。”
“別,別。”鄧氏笑道,“次伯,麗華寫了什么?你剛剛的臉色很嚇人。”
陰識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他沉著臉,將那血書遞給鄧氏。鄧氏看罷,驚呼一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陰識冷笑,“如今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么在劉秀回雒陽城之前,我便要立刻殺了劉疆,不惜一切代價。許美人死的好,她死了,麗華便順理成章接過來撫養(yǎng),那孩子才八個月,能記得什么?這般養(yǎng)出來的豈不親昵?”
鄧氏雖然心頭總覺得不安,但卻習慣性地看著他,溫柔道:“次伯說的,總是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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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疆兒怎么樣了。”郭圣通站在一棵大槐樹下,撫摸著高聳的小腹,眺望著遠方的雒陽城。
如今的局勢同劉秀所預料的那樣有些出入:隗囂的軍隊從隴山出來后,乘勝東下。可他并沒有如劉秀所想的那樣,依次攻打汧縣、漆縣和旬邑。他用兵十分大膽,竟然分兵兩處,同時出擊,一處攻打汧縣,另外一處則繞過了漆縣,直接攻打旬邑。
郭圣通不能不佩服隗囂善于用兵!從戰(zhàn)術上來看,汧縣屬蛇頭,旬邑是蛇尾,打頭打尾,中間無暇顧及;從守城之將的實力上看,耿弇駐守漆縣,避開這個從無敗績的殺神,直撲銚期等人,等于避實就虛,勝算極大。
可惜,這一次耿弇卻在察覺隗囂的意圖后,立刻做出了大膽的判斷。他帶著軍士拼命趕路,棄漆城暫不顧,沖入了旬邑。在隗囂大軍將至前。全部躲藏入城中。結果,隗囂以為沒有防備,竟領著軍士殺進城來,耿弇銚期二人聯(lián)手來了個甕中捉鱉。結結實實的打了隗囂一耳光。
耿弇與馮異不愧是極少的離了劉秀的指揮還能打勝仗的人才!只可惜,馮異得罪了劉秀,此次并不能來。
不過慶幸地是,這兩員大將已入她郭圣通甕中!
“喜報!”傳令軍策馬而來,入軍營時翻身下馬,一路沖到劉秀帳前。郭圣通便收斂了心神,慢慢地走回了劉秀帳中。她倒是好奇了,究竟有何喜報?
回營帳之時,劉秀正在大聲叫好。郭圣通笑道:“文叔,什么事怎么開心?”
“通兒快來看看,”劉秀道,“蓋延于汧縣大破隗囂賊軍,乘勝追擊,揮師出城,平定了北郡地。耿弇也一路向北殺了過去,平定了義渠!這當真是大快人心!”
義渠乃匈奴人支持的盧芳勢力所轄之地。漢人與匈奴的仇恨,可以倒退個幾百年。而這種仇恨,在高祖之后,便徹底上升到了*!
高祖劉邦立國后,發(fā)兵32萬眾攻打匈奴卻慘敗。自然,因為攻打匈奴前,韓信已被懷疑有反心,劉邦不肯冒險讓他掌握一兵卒。
劉邦敗給匈奴之后,便用公主和親之法暫穩(wěn)匈奴,他原本打算用自己的公主,可惜卻被皇后呂雉拒絕,于是,從此以后,漢朝和親公主全部來自宗室女。
匈奴則算是嘗到了甜頭,需要錢的時候,就來打漢朝,漢朝立刻便送上如花美眷和大量珠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和親公主有記載的便有十五位之多,而這十五位中,竟有十三位為‘無名氏’。這些‘公主’出塞或是做了妾,或是當了填房。出塞后絕大部分的女子,只活了三年。最長的一個,活了七年。
而每每有公主出塞之時,民間便開始傳唱專為她們而歌的出塞曲: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
漢朝一次次的妥協(xié),一次次的為匈奴人奉上大量珠寶,而匈奴人卻從未因此收手。
作為女子,作為這大漢的主母,郭圣通看到如今耿弇等人打到義渠的消息,心頭自然是激動萬分:“打到義渠了?接下來是否要打匈奴?”
劉秀啞然失笑:“怎么可能,匈奴如今與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我們的重心是打隗囂和公孫述。”
郭圣通聞言心頭微微有些失望,雖然她知道,在歷史上,兩漢的和親公主從未杜絕過……可是!那是在劉秀手中的大漢!劉秀同高祖劉邦類似,卻做得比他更為高明!他不直接殺功臣,只是會不小心讓功臣戰(zhàn)死沙場。
景丹如是,歷史上的馮異等人亦如是!
可是在她手中,卻要不一樣!
匈奴,必須要打!且,要將他們打的再也囂張不起來!
“報--!”
“進來!”郭圣通道。
一個傳令官掀開帳門走了進來:“陛下,娘娘,急報!”
他將身上之囊呈上,劉秀的親衛(wèi)軍上前拿起細細檢查一番,才掏出里頭的新紙遞與劉秀:“陛下,請查閱。”
劉秀端坐小幾之后,打開一看:“好啊!祭遵做的不錯!讓他先帶著馬援一家去雒陽城好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