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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在門外淺眠的小黃門徒然驚醒:“陛下。”
“回未央宮。”劉秀道。
“諾。”小黃門抬頭看了看天色,此時約莫是亥時了。
“明日封宮人許氏為少使。”劉秀道。
“諾,諾。”少使乃這漢宮女子最低一級的職位了。可如今這后宮中,不過皇后與陰氏夫人二人,看來這宮人許氏的確是有造化的。只不知她能走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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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陰麗華失手摔了一個陶碗,“陛下昨日未去長秋宮,而是在前殿,今日一早還封了個宮人為少使?”
“夫人,”江女慌了,“那少使之位卑微。不足為慮……”
“昨夜陛下幸了宮人。”陰麗華有些失魂落魄,“他竟然為了一個宮人,離了我的漪瀾殿。”
“夫人,”小黃門進來,“稟夫人,尊皇后娘娘旨意,將許少使安排在漪瀾殿偏殿。”
陰麗華還未細問,便見那小黃門側(cè)過身去,身后便走出一個婀娜多姿的女子來,那女子身后只帶著一個婢子。那婢子挎著個包袱,不重,看上去寒酸極了。
“皇后娘娘說,既然許少使已住在漪瀾殿偏殿,那么所需仆從也煩請夫人來選,為其配足了。”那小黃門拉長了嗓子道。
“諾。”陰麗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滿,“遵娘娘旨意。我定當好好‘照顧’許少使。”
那小黃門滿意之極:“娘娘若知道夫人這般態(tài)度,心頭定然歡喜。”
“有勞大人。”江女將一個荷包塞入了小黃門手中。
小黃門用手掂掂,滿意之極:“那我便先回去了。”
待小黃門走后,陰麗華這才轉(zhuǎn)向許少使,只一眼,她便沒了耐心:容貌只能說是清秀,看上去瘦瘦弱弱像根柳條,羞羞怯怯一點氣勢也無。
“許少使?”她道。
“妾,妾在。”許少使仿佛是只受驚的兔子,渾身都在顫抖。
陰麗華頓時對她失去了興趣,這等子上不了臺面的人,這一生大概做個少使也便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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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秋宮。
“葵女,你想問什么直說便是,不必一直看著我。”郭圣通道。
“諾,”葵女道,“娘娘為何要將許少使放到漪瀾殿。”
回憶起許少使顫抖的模樣,郭圣通啞然失笑:“你覺得許少使太過弱小?擔心陰麗華欺負她?”
“諾。”葵女并不反駁,“她與婢子同為宮人,容貌不揚,只怕是陛下一時興起,日后很難出頭。”
“錯矣,葵女,你細看。日后指不定她與陰氏,誰欺負誰呢。”郭圣通嘴角含笑,輕撫腹部,“她啊,可不是省油的燈。我思來想去,將她放在哪里都鬧騰。陰氏一心想對付我,只可惜我無意同她爭斗,喜歡玩宮斗,那便找個更喜歡玩宮斗的湊一堆。讓他們玩去。”
“宮斗?”葵女不解。
“三日后便是大姐生日,禮單備好了嗎?”郭圣通道。
“諾,諾。”葵女忙應(yīng),復又猶豫,“娘娘,那禮單是否有些薄了?湖陽長公主乃陛下長姐,這禮單仿佛太過……”
“并不,”郭圣通道,“送禮不能華而不實,得送人心坎上,才算妥帖。”
這可是她用血淚換來的教訓呢。送禮,尤其是對劉黃這種人,看似單純,但防備心極重。上輩子她是送了厚禮,卻讓劉黃認為是在炫耀示威,以至于結(jié)仇。
而這一次,她同樣是精心準備了禮物,卻有足夠信心讓劉黃對其改目。
“葵女,”郭圣通道,“湖陽長公主同寧平長公主兩人中,若要交好一個,你會選誰?”
“自然是寧平長公主,寧平長公主待人謙和有禮,又深明大義,而湖陽長公主……”葵女頓了下,“湖陽長公主有些太過直率了。”
“的確,”郭圣通贊道,“大多數(shù)人都會覺得寧平長公主比湖陽長公主更值得結(jié)交。可是,讓我選,我卻更愿意結(jié)交湖陽長公主。”
葵女明白,這是郭圣通有意在教她,說來可笑,她分明比郭圣通年長,到她身邊也是為了助她。可如今仿佛卻一切都倒了過來,不過她很服氣,因為郭圣通的確看的比她更為長遠:“難道是因為,湖陽長公主乃陛下長姐?昔年曾對陛下十分關(guān)愛?”
“此其一也,”郭圣通道,“可真正的原因卻是湖陽長公主雖然直率魯莽,防備心卻極重。我觀陰麗華,也不過是表面上獲得她的認可。若是真正為她認可,湖陽長公主卻是會為之搏命也在所不辭。可寧平長公主卻不一樣,她待任何人都溫文爾雅,處事滴水不漏毫無破綻。這種人就算真心同你交好也會留足退路。”
她深深嘆息:“這兩人的價值,于我而言,自然是劉黃更高。”
葵女細細一想,果然如此,她嘆服道:“娘娘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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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通到底送了什么禮物給劉黃呢?
看著劉黃打開盒子后便失聲痛哭的劉伯姬也勾起了好奇之心。她起身,走過去一看:“大姐,這是什么東西?一塊劣質(zhì)的斷玉?”
那紫檀木雕的盒子外觀大氣卻不失精巧。而紫檀木價格千金。劉伯姬本以為里面有什么更值錢的東西,結(jié)果一看,卻是一塊低劣品質(zhì)的玉石,最氣人的是,那玉石竟還是斷了,用銀鑲成的一塊。
這郭圣通安的什么心?
“伯姬,”劉黃淚流滿面,“這,這便是我那慶兒,我那慶兒的玉啊。小長安一役,我那尸骨無存的孩子……”
她痛哭失聲,當年小長安之戰(zhàn)頗為慘烈,她眼見慶兒同田牧雙雙斃命,卻無法將他們的尸身帶走。渾渾噩噩多日,終于撲回去找尋時,只有一片殘垣斷壁。
“慶兒的玉?”劉伯姬將那玉拿了起來,“大姐你沒有認錯?”
“我哪里能認錯?”劉黃身子搖搖欲墜,“那玉還是我親手買的,當年家里……這玉是慶兒非要買的。我只能依他,這玉里頭有一絲黃漬,乃劣等。我豈能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