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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讓人不恥,”郭圣通點頭,“可是,這樣卻能以最小的傷亡獲取最大的利益。夜半三更,赤眉軍多在安睡。此時沖營不僅能減少我方將士傷亡,更能盡可能的活捉赤眉軍將士。說實話,咱們漢軍中大多數的當年都失足當過銅馬軍匪。可陛下仁慈,不計前嫌不說,還讓咱們父兄中能有人回到家鄉。還讓咱們并入漢軍,成為復興漢室的正義之師。郭氏夫人更不必提,親手給咱們包餃子,做飯,冰天雪地兩送物資。還親自去薊城看咱們。不是我夸張,古往今來有幾個女子能做到郭氏夫人這般?”
此言一出,城墻上大半軍士臉上都露出了感動之色。
郭圣通嘆了一聲氣:“說實話,赤眉軍同咱們以前一樣,也都是苦命人出身的。不過是失足的比咱們深,對大義正道又沒咱們想的多。不過他們好歹也是我大漢子民,咱們既然走到了他們前頭,能幫還是得幫一把,對吧?”
此言一出,城墻上的兵士幾乎個個都要點頭稱是了。
其實,他們真的就比赤眉軍對很美大義正道懂得多嗎?
未必見得。只是是人都愛聽好話。郭圣通先是同這陸英同仇敵愾反對今夜夜襲之事,讓陸英同這些軍士都對她產生認同感。接下來再闡述夜襲的好處,可以減少傷亡,也能盡可能的活捉赤眉軍。讓大家明白這樣做的優勢后,方又開始細細分析漢軍如今的成分。里頭原先做了銅馬軍的,自然會心神一震。這時候,再將銅馬軍同赤眉軍的相同之處找出來。再說到劉秀對銅馬軍的寬容和接納,然后順勢給自己再吹捧吹捧。一句反問便讓這些軍士更加感動。里頭聰明的自然會想到,可能是劉秀也想接納赤眉軍進來了。
此時,定會有人心生不滿。覺得自己理所應當比赤眉軍高幾分才對。
而郭圣通便順勢說出銅馬軍同赤眉軍的不同:銅馬軍如今是漢軍,投靠劉秀,那是為了復興漢室。那是正義之師所為,可赤眉軍就不如銅馬軍正義了。他們是落后分子。
如此一番大棒甜棗夾雜的打了一番。這城墻上的軍士聽了有幾個不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且應當幫助落后分子赤眉軍的?
一場原本在眾人眼中看來是無恥的夜襲,在郭圣通短短的一席話間便被賦予了如此崇高的意義。
“石兄,”陸英激動起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石兄果然不愧是鄧將軍身邊的親信,懂得就比我們多。我如今將才知道,劉先生可真是不容易。他之所以提議夜襲是為了減少傷亡,為了給赤眉軍一個效忠漢室,走向正途的機會,可大家卻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還讓他一人擔了此罵名!”
郭圣通憂國憂民地嘆息:“劉先生高義,他既然決定這樣做,便是存了舍身成仁的念頭啊!只可惜,我軍將士不理解劉先生的良苦用心。若是今晚夜襲一個個不盡全力,只怕……只怕是荒廢了先生的一片心意。”
“只可惜我今晚卻不能回營中,”陸英道,“否則我定想法子傳與兄弟們。”
“唉,別想太多,畢竟陸兄一個人傳,也難以傳遍全軍,”郭圣通嘆息,“陸兄,咱們還是先完成陳將軍所囑之事要緊。”
一旁軍士聽了忙喊道:“石兄弟,陸兄弟,兩位莫憂心。這事兒兄弟我聽到了。我定告訴眾人,不負劉先生一片良苦用心啊!”
城墻上便亂七八糟喊道:“石兄弟說的很是有理。咱們陛下和夫人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尤其是夫人。咱們真沒聽說過哪家貴女會給咱們親手做吃的,噓寒問暖的。”
“是啊,夫人還是真定王室出身的。我們都在說,陛下是不是想要統一了天下才正式封后啊。想給咱們夫人一個盛大的封后禮?”
“我聽說是有個陰氏女。說是陛下很喜歡陰氏女。”
“胡說,陛下是個大大的好人。這姓陰的一聽就讓人寒的慌,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你莫欺我入漢軍不久啊。我只聽說過夫人,哪里聽說過什么陰啊陽的。”
“火頭軍里頭有個胖子,是南地人,他說陰家也是個氏族……”
“得了吧,比得上夫人?”
“這倒是,天底下就沒女人比的上咱夫人了。我說。去年冬天冷的不行,夫人送來的那厚褥子可真是救了命了。”
“列位,列位!”有人道,“咱們現在先要將夜襲的重要性告知出去,莫負了劉先生一片好心。”
郭圣通和陸英抓著繩子便要往下滑,那拉著繩子的兵士沖他們一笑:“兩位兄弟當心些,你去找鄧將軍做大事。咱們也不是拖后腿的,我們保證,這夜襲的重要性,定會告訴全軍。今晚一定拼盡全力打好這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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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通同陸英是在離旬邑還有10里的之處聽到馬蹄聲的。
“是咱們的服色!”陸英確認到。
“攔下!”郭圣通當機立斷有了決策。
“看不出兄弟你身體蠻好的,跑了這么遠都不喘氣。”陸英氣喘吁吁地說完一看,人居然不見了。
再一瞧,郭圣通正張著她的雙手站在那騎馬人必經之道上。
陸英唬了一跳,忙沖過去也張開了手:“兄弟你太沖動了。萬一那馬不長眼,踢了……”
“停住!”郭圣通突然大叫。
陸英轉頭一看,只見棗紅大馬上一白衣將士手持銀槍正疾馳而來。
“停下!”他忙同郭圣通一同大喊。
“吁~”鄧禹眼見前方有人站立,卻來不及停下,只得一勒馬韁,使那棗紅馬前蹄騰空嘶鳴一聲。又打轉馬頭,方才停住。
棗紅馬不安地在地上刨了刨蹄子,鼻腔中噴出一股熱氣來。
鄧禹拖著銀槍,看向郭圣通:“你怎么跑來了?”
誰來告訴他,這個夫人怎么這么能跑?
他話音剛落,身后眾士卒都已整整齊齊騎著馬列在他身后。
陸英看了郭圣通一眼,上前從懷中掏出囊來呈上。
鄧禹自囊中取出竹簡,細細一看。繼而深皺眉頭。他臉上是強烈的不贊同,卻在看到郭圣通后忍耐住了:“你……”
“在下石柳。”郭圣通道。
“石柳,”鄧禹從善如流,“劉先生可有說過,為何要這般行事?”
“自然是為了更大的利益。”郭圣通道。
“禹不同意!”鄧禹大聲道,“此非君子之道。讓開!我要回城!”
“鄧將軍!”陸英義憤填膺道,“鄧將軍,別人都能誤解劉先生,可是鄧將軍您不能!”
隨即,他便將郭圣通在城墻上說的那番話一一道出,鄧禹身后將士聽罷皆明白了竹簡中所言何事。初時只覺荒謬想要反對,可隨著陸英的話,眾將士便逐漸被說服。
“謬論!”鄧禹道,“一派胡言!我漢軍即為仁義之師,豈能做這等小人行徑?不得再說,此計作廢!”
“那什么才不是謬論?”郭圣通冷笑,“放任漢軍將士同赤眉軍血戰?殺得遍地橫尸,這便是將軍心中的君子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