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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法?”陰就冷笑一記,便走了過來,眾人自覺讓開。他看向只著中衣被繩子捆得緊緊的郭況笑道,“我便是王法!”
郭況已然認出了他,卻假作不識:“你是誰?”
“我是誰并不重要,”陰就道,“重要的是,有人告訴我,你是河北郭家郭況。”
郭況心頭一緊,自陰就出現后,他便隱約猜到八成是郭江猜出了他的身份:“河北郭家郭況?不知是何人如此瞧得起我劉影。”
陰就的親隨已扯著一根繩子,把滿身傷痕灰塵狼狽不堪的郭江拖了上來:“你可認得?”
郭況道:“自然認得,這不是自稱河北郭家大郎的那位么?我同張英老兄吃酒時,他還進來給我們講了一段郭主一家有多卑鄙之事呢。”
他提高了聲音:“怎的?不過是我在張英老兄跟前揭穿了你父子二人的丑事。你便這般抬舉我?此次不說自己是郭家大郎,反說我是郭家大郎了?我雖敬仰郭昌先生,敬仰郭主。卻不想隨意給自己換姓,這天下之人,不都是你這般齷齪的!”
他站在那里,因為是夜晚,所以并未如白晝一般為自己化上顯老的妝容。于是,他便顯得更小。
陰就聽了他這通質問,再加之先入為主覺得郭況不應該出現在南地,心頭自然是有了懷疑,他走過去,一腳將郭江踹翻在地:“你說他是郭況?”
新仇舊恨,郭江如今卯足了勁兒要拖郭況下水:“他便是郭況,我是看著郭況長大的,豈能不認得?”
“你說我是郭家大郎?”郭況笑道,“有何證據?你當真以為我劉家無人便能隨意誣賴了?不過,你的無恥倒是又一次令我刮目相看。前些日子,你只是告訴我和張英老兄。道郭昌先生將家財交給你父是應當的。郭昌先生白手起家掙的家業也應當交給你才算正理。郭主應當被打發回劉家做個棄婦,郭主的一雙兒女都不配姓劉……我原以為我已經見到了人心最丑惡的一面。沒成想。今日你為了冤枉無辜之人,能行如此之事!”
他抬頭,看到眾人看向郭江的目光中都帶了鄙夷和不恥之色。方又笑道:“哦,這還不算最無恥的。方才你說了什么?你是看著郭家大郎長大,別的不說,你前些日子也承認過,你同你父,屢屢欠錢讓郭主一家替你們償還。就憑這一點,你竟處心積慮害人兒子。便足夠無恥了。”
他看向陰就:“雖不知郎君是何人也,不過只看這人行事,我便不得不勸郎君一番。此人心思惡毒,為一己之利,從無半句真言,當真不可深信!”
陰就聞言,轉目看向郭江,目光中充滿殺意。
郭江渾身顫抖,想起陰就話來‘若今日捉不到郭況,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郭江到了如今,已是不敢再挑戰陰就耐心,他雙目一閉,心知若是說不出劉影是郭況的證據,他今日只是個死了。
“他是郭況!”郭江啞聲叫道,心頭一片絕望,他不甘心,必要想辦法拖著這討厭的小子去死!“我有證據!”
郭況心頭一突,感覺不妙。
“什么證據?”陰就立刻追問。
郭江腦袋亂如麻,想立時編出個證據來,卻被陰就連聲催促。無奈中,他只口不擇言吼道:“郭況腰間有三顆黑痣!”
此言一出,他自己先驚住。繼而絕望無比:‘常人有一顆黑痣在腰間已屬十分不易,這劉影身上,怎么可能會正好有三顆?’
郭況面色一僵,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湃過。
他實在是想不通,到底是哪兒漏了身份竟被這郭江所覺?
陰就回過頭來,看向郭況:“來人,扒了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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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女點了油燈送進來。郭圣通便將那縑帛遞與她。
葵女細細燒了縑帛,又細心將那灰燼弄碎。收了扔入矮植盆中。她轉身,便聽得郭圣通一陣嘆息:“他果然還是選了中策!”
作者有話要說:來歙:字君叔,南陽新野人,東漢名將、戰略家。其父來仲曾娶劉秀祖姑母為妻。其人很得劉秀親近敬重。更始帝敗后,同妹夫劉嘉一同歸俯劉秀。
今天不小心被人安利了一個網址,點進去是秀麗江山的劇組貼吧。看了那個帖子之后,心塞不已。所有人都在歌頌陰麗華的美貌賢淑,歌頌劉秀的深情。突然覺得好憂桑。沒看過原著,但料想郭娘娘在里頭一定是個任性刁蠻各種不懂事的角色吧。據說明年該劇會播出,或許到了明年,喜歡郭娘娘的人就更少了。
自從在后漢書中,我知道了郭圣通,詳細了解后,我就很是心疼和喜歡這個女子。
心塞不已,心塞的我今天碼字的時候,都覺得力不從心了。
第30章
郭圣通從郭家商鋪傳來的消息中判定鄧禹果然是選了中策。
她嘆息一聲,只感嘆果然是時也命也,鄧禹從如他自己所言,要的是這天下太平。她心頭敬佩,復又想起上輩子鄧禹在關中失利之事。忙修書一封,這次卻是送與劉秀。
自郭主提醒后,她便在家書中除寫邯鄲城近況,也會加入一些對劉秀的思念。因這思念的心情她如今真是體會不到,便常借用后人詩句來言情。
上次借由邯鄲城劉秀留下的探子之口她說了那兩句話。料想劉秀必會非常感動。
想到這里,她又不得不發愁。劉秀軍中,她竟是一個自己人都無有。比之陰家,南陽將士多半同陰識交好,且以陰識為人,必在軍中方有自己的探子。
她終是重生的太晚了些,來不及做任何布置。北地將士雖對她頗有好感,她卻不敢冒險。
須知,上輩子真定王室覆滅,這里頭北地將士卻也能算是幫兇,且退一萬步而言,她與北地將士聯系之事若被劉秀聽到了風聲。以劉秀的多疑,只怕也是不妙。
她后來雖在劉秀軍營之中安插了自己的探子,怎奈那些人職位菲薄。根本探尋不到什么機密。
反觀劉秀,卻在這邯鄲城中留了不知多少耳目。
一封信寫好,她又仔細想了想,最終還是用了后世詩仙太白的《秋風詞》中一句。她是個不善詩歌的,頂多能背,能誦,自己做,卻是抵不過陰麗華之才。
不過,誰讓她今生是有系統這等逆天之物呢?
她提筆,略一思索,將那《秋風詞》中最有名的一句寫在縑帛最后:‘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這一句的意思是永遠的相思永遠的的回憶,短暫的相思卻也無止境。想必劉秀這個自詡極善賦詩之人看到,怎么著也會被感動一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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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起身,口中忍不住念著郭圣通信中那句子,心頭百感交集。
她是有多愛自己,才能說出‘請不知其一往而深’‘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這些句子?
劉秀被自己腦補中的愛情感動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