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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通渾身一顫。瞬時茅塞頓開:“多謝大師教我。我險些又要犯錯了。”
劉秀本就是多疑之人,她乃北地人,若有什么主意是從北地人嘴中出來的。想必,他遲早是要疑上她的。但若是南陽……
若是因此,在南陽有個同一陣營的人,若是……
竹若看著她臉上的神色,笑道:“娘子想必想到了很好的主意。”
郭圣通笑道:“的確是很好的主意!”
第13章
劉秀蹲下身,拔起地上一顆野草來。
五月正是雨水充沛之時,那野草的莖格外肥美。他順手塞入口中,咀嚼幾下,便嘗到了那清甜的味道。
“將軍,”遠處耿純騎馬過來,他利索的下馬,奔到劉秀跟前,“天使來了。”
劉秀利落的起身:“先讓人整頓出一桌子肉食來,鄧仲華呢?”
“仲華兄正在和那幾個天使周旋著,將軍,那些天使氣色看上去可不太好。見著干果子的時候,眼睛都綠了。”耿純笑道。
劉秀看了他一眼,只道:“天使舟車勞頓,想必是苦了點兒。”
對于耿純,劉秀心里頭是有些復雜的。
耿純乃是河北巨鹿人,出生于官宦世家,本就是新朝騎都尉。可他剛一到河北時,耿純便領著家族兩千多人義無反顧的投靠了他。而在王郎勢力興起時,他又為了使族人不動搖情緒,派人將老家耿氏所有的房子都一把火燒了,然后告訴族人:‘家已無,既然已投靠將軍,后路又斷,便不要再多想了。’
劉秀,便是在這事后,才將耿純慢慢納入到自己的心腹中去的。
可此時,王郎已平,天使又至。劉秀免不得便又想起了耿純的騎都尉官職來,于是,對著他,便多少又有了些隱瞞。
耿純也是個聰明人,他豈能感受不出?只是此時卻只做毫不在意。跟著劉秀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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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使帶來的圣旨,委實可笑。一封劉秀為蕭王,命他早日回長安,擔當更重要的大任。把河北的事宜交接給此次長安來人即可。手下大將也最好全回長安去述職,更始帝要另有重用。
這話圣旨上說的冠冕堂皇,下頭跪著接旨的劉秀則氣的發笑。
劉玄是個什么東西?安于后方享樂,河北一定,立刻探出頭來,要地盤了。
他自己是個蛀蟲,帶著的那幫子無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大臣更是一群蛀蟲。因恐功高蓋主,殺了劉秀的大哥劉縯。給了劉秀個虛職,便讓他來平定河北了。
等河北一定,他立刻恬不知恥,再給個虛名,便想名正言順拿過這塊地盤去。
劉秀在長安那過的是什么日子?日日裝孫子,伏低做小。連哥哥死了都不敢穿喪服的。如今好不容易逃出了那泥沼。在河北也初算站穩腳跟。此時再叫他回去,他又不是自虐狂。
只是,劉玄這更始帝的名頭,雖是個虛的,但大家也都很認可。劉秀自己也還算是劉玄下頭的臣子。自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公然反抗,豈不等同謀反……
而且,手下的大將多少因他為新朝破虜大將軍才跟隨他的。若是他真要謀反。那些大將,還能剩幾個?士氣,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劉秀跪在下首,一想便想了這許多,只覺得這圣旨燙手的緊。接與不接都是個麻煩。
“劉將軍,接旨吧。”那宦官念完了,等了半天,見劉秀都沒反應,一時間再不復之前的從容,竟變得有些戰戰兢兢起來。他這話說的發抖,渾身都在打顫,生怕劉秀突然就一躍而起,將他給……
“臣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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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接了旨,又讓人先送了天使下去休息。半點兒都沒回應什么時候啟程返回長安。
天使原本想問,只張嘴了一下,便又立刻用手捂住。同手同腳的跟著兵士出去休息了。
劉秀看著身后的一干心腹:“仲華,伯山,伯昭。你們都來。”
三人應了一聲,便跟了上去。
入了小殿,劉秀上首跪坐了。三人也依次坐好。
“你們覺得,我該怎么做?”他將圣旨擲在地上。
鄧禹先打開了那圣旨,細看了幾次,方道:“蕭王您不能回長安。”
“某也不想回去。”劉秀直言不諱,“只是,天命難違。”
耿弇眼睛一亮:“不若裝病?”
劉秀心頭激動了一瞬,復又嘆息:“恐非長久之策。”
耿純將那圣旨拿起,看的發笑:“蕭王,天下乃劉室的天下,您與那劉玄小兒都是高祖的子孫。繼承者天下的權利也是完全一樣的。皇儲之位向來立賢。如今,劉玄小兒為帝。除了關中八百里秦川在手,其余疆土,皆可謂被他給丟了。將士燒殺搶掠他不管,皇親國戚胡作非為他也縱容。百姓皆暗道‘更始不如匪’。古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樣的帝王,我們為何還要承認他乃漢室正統?”
鄧禹也道:“蕭王您在昆陽之戰中的卓越表現,同在河北的作為。早已傳遍四海。天下有識之士都看出了,只有蕭王您,才是復興大漢的真正希望。故,天下士大夫,才愿意拋棄妻子背井離鄉。跟隨大王。就連伯山兄亦是如此。”
耿弇嘆道:“說句市儈的話,氏族如今,有多少人還愿跟隨那劉玄?氏族從來無利不圖。追隨蕭王能得到的,和追隨那劉玄能得到的相較而言,真是差別太多了。”
劉秀心頭大定,卻仍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來:“這,這該如何是好?秀乃朽木,哪擔負如此重的責任?皇上,他畢竟是正統,已得天下人認可了。”
耿純笑道:“蕭王不必遲疑。如今劉玄小兒同赤眉軍鬧翻了臉,兩家都在秣兵厲馬磨刀霍霍,一戰大戰迫在眉睫。而一旦開戰,定是拼盡全力以死相博。這是最好的時機。蕭王當早做決定!蕭王仁心,必不忍天下蒼生因此受難。”
劉秀心頭竊喜,卻仍做猶豫狀:“秀何德何能,竟能與蒼生相關!”
“將軍與蒼生休戚相關!”耿純道,“因為只有蕭王您,才是這復興漢室的希望,否則,當年我又為何前來追隨您?蕭王,現在將士們都希望跟著您走。您不能讓將士們失望啊!”
劉秀此時心頭終于將耿純當做了真正的心腹看待。他嘆了口氣:“伯山,你這是在為難秀啊。秀哪能擔得起這般大任?此事以后休提!”
耿純毅然起身下拜:“請蕭王以天下蒼生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