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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劉秀當初看中郭圣通,也是因為郭家的巨富之名。
不過,自郭昌去后,因郭主女流之輩,不善經營,導致產業縮水,也是情有可原的對吧?
“通兒?!惫魃钌畹目戳怂谎?,眼中盡是憐惜,想必是覺得她定是被這場噩夢所驚嚇,否則,一向不問市井之事的郭圣通,此時又如何想得出這些來?她今年,才十四?。?
“通兒覺得,錢帛要給,且要給的正大光明,”郭圣通看向郭主,因郭主乃她至親,她并不擔心郭主會因她突然懂了這些,便疑心她,“夢里頭,我們都是做的太多,說的太少?!?
郭主猛然抱住了她:“我可憐的通兒。”
“對了阿母,”郭圣通咳了幾聲,“我夢到,我的病,需要用將軍的肉熬藥才能醫治的好。怎么辦?將軍想必不會愿意為了我傷害自己吧。”
“他敢!”郭主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彩來,“阿母定為你拿來,莫說是肉,即使是他的心頭血,阿母也會為你拿來。莫忘了,他其實是有求于我郭家呢!”
雖郭圣通講的只是夢,但郭主稍想一下,便明白其實真實性十分高。只因,目前的局勢,她之前是同樣被劉揚唬住了,真以為劉秀有十萬大軍在南地呢。
可如今,結合郭圣通的夢,再仔細推敲,卻處處是疑點。
且不說,南地多征戰,青壯早已死傷無數,只說,劉秀身為更始帝親封的破虜將軍,他要如何僅憑一己之力,在南地招兵募馬十萬眾?
若他真有這樣的人手,又何必不斷催促劉揚聯姻之事?十萬人眾,只需分兵一兩萬,便足以威震真定王府了。
再聯想至劉秀的家世及他娶的陰氏。郭主更有了信心:“你安心歇息,區區塊肉。莫說是做藥引,便是用來喂狗,也是應當的!只是通兒,郭家雖是巨富之家,卻因這亂世,必須依附真定王室。你須知,這出嫁之事乃必須。對待劉秀,你還是應當多依附,至少,在讓他感覺到你的依賴與傾慕。”
上一世,郭主也是如此對她言。
只是,她卻一心愛慕劉秀,哪聽得進去半句他的不好?如今在聽,只覺得郭主竟無一句不對。
“阿母放心,”郭圣通輕輕靠在她肩上,語氣卻堅定無比,“再無什么人比得上我郭家。阿母且細心教導況兒,日后,我必為郭家掙一個錦繡前程。”
“阿母不要什么錦繡前程,”郭主撫摸著她的秀發,“阿母要的是你和況兒,一生一世,康健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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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離了郭府,鄧禹立刻勸道:“將軍三思,住在郭府,實在是太過冒險了。”
“仲華,我知道你的顧慮,”劉秀揮了揮手,“但這次你的確是多慮了。”
說罷,他便將郭圣通對他愛慕非常的事情細細講了一遍--
“這便是全部的事,郭家小姐天真浪漫,郭主又是愛女如命的。劉揚,呵,你覺得他能做出什么來?”劉秀道。
鄧禹聽罷便知劉秀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這樣做。他心頭仍是萬般不放心,卻只得道:“那,請允屬下同將軍一起住在郭府?!?
劉秀聞言,看了看他不亞于自己,且生的比自己白凈許多的面龐。終于道:“只恐郭主聽了,會心生不滿。如今,我需借真定王府的勢力。這聯姻一事,再不能出什么差錯。且,真定王府兵卒好逸惡勞。須得勤加練之。否則,接下來同王郎之戰,只恐反倒成為拖累?!?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且又的確是迫在眉睫之事。鄧禹反駁不得,只能抱拳:“屬下便即刻住進那軍營去。”
“往后秀不在軍營時,一切都托付仲華了,”劉秀心頭松了口氣,卻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眾人中,秀唯敢信仲華。”
鄧禹聽罷,便覺渾身充滿力氣:“禹必不負將軍!”
只是他心里頭,到底對那未曾謀面的郭圣通存了幾分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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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第二日便住進了郭府離郭圣通并不遠的閣樓中。
說是住進來,不過只是每日回來睡覺罷了。
這日,劉秀正往閣樓走。便聽到了假山石后,幾個婢子的私語。
“小姐又昏迷不醒了。這到底是什么病癥啊,竟如此怪異!”
“高僧說了,這不是病了,乃是入魔!”
“天哪!那豈不是沒救了!”
“不,卻也有救,只是高僧說的那救法,卻等同沒說?!?
“什么救法??!”
“說是,要小姐傾心愛慕之人的血肉?!?
“呀!那不是劉將軍嗎?”
“豈是如此簡單的?那人還必須有真龍之氣!否則吃了立刻離世,否則,郭主為何不直接求劉將軍討要?小姐傾心愛慕劉將軍不假,但是劉將軍哪里有真龍之氣了!”
“怎么條件如此嚴苛??!小姐究竟是怎么了?”
“我說了,你不要說出去??!”
劉秀頓住腳步,傾耳細聽。便聽那婢子道:“高僧啊,說小姐是有國母之相,可,這是什么時期?。刻煜麓髞y!邪魔外道,哪能允許出現個有國母之相的?小姐遭的這個災難啊,是命中注定。誰讓小姐命里頭注定今年必將嫁給未來的天子呢!”
“天哪!那豈不是說,若是能用血肉讓小姐平安醒來的人,不僅是小姐傾心愛慕的,還是未來的……天啦!這高僧說的話是真的嗎?”
“豈能有假?郭主特意請了云若寺的高僧竹若大師算的!不然,為何郭主不敢去求劉將軍的血肉?郭主一向是疼愛小姐如命的!”
“云若寺,竹若。”劉秀默念一聲,放輕腳步,緩緩離去。
一個藏在樹后的婢女朝那兩個躲在假山石后的婢女做了個手勢。這兩個看到了,便又扯了幾句閑的,方才朝郭主住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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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是個心細的人,第二日便借口身子不適,同鄧禹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軍營。
他去的地方,竟是云若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