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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悠。”她說。
她看著第一排的霍邈,第一排的霍邈也在凝睇著她。
良久,霍邈才看向別處。
“還有呢?”
“71號霍邈。”她說,“我罩了。”她瞥向許露,眼神如刀。對朋友,陸悠從來都講義氣,更何況小雞這種天生瘦弱的小跟班。
年少,說出的話中總帶著些不成熟。霍邈的目光又回到陸悠的身上,涼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班主任頓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我是看72號許露剛才欺負他。”霸氣不過一秒鐘的陸悠扭頭就告狀。
班主任干咳了一聲,“行了,鬧啥子鬧。”
一場毫無意義的自我介紹就這么結(jié)束了。班主任望著亂七八糟的班級,東倒西歪的學(xué)生,捏緊手中的花名冊,嘆了口氣。
他嘆氣的時候,正好撞上霍邈的眸子。那雙亮閃閃的眸子里,卻看不到半點的情緒。
于是他有了一個和陸媽媽一樣的疑問,“為什么這孩子成績會這么差?”
后來班主任知道了,因為霍邈在校的大多數(shù)時間里,都是在睡覺。
什么課都睡,連音樂課都睡得很香。一到下課,他準(zhǔn)時起床,揉揉朦朧的睡眼,從桌肚里翻出一本泛黃的圍棋書看著。
仿佛,這個世界與他無關(guān)。
反觀陸悠,就像個小炮仗一樣,到處鬧騰。不過這丫頭確實厲害,才上初一就進了學(xué)校的田徑隊,參加了幾次市里少年組百米跨欄比賽,很爭氣地給學(xué)校拿了一金一銅。
少年宮訓(xùn)練陸悠的教練笑瞇瞇地對陸爸爸說:“這孩子再過兩年肯定能進市隊。”
陸悠數(shù)了數(shù)手指,“市隊,省隊,國家隊。”
陸爸爸樂呵呵,“得,咱陸悠奧運冠軍預(yù)定。”順帶,陸爸爸還安慰一下坐在走廊座椅上的霍邈。
“小喵也很厲害,也會得奧運冠軍。”
霍邈抬頭,“叔叔,是邈。”
“哦,喵。”
霍邈:“……”
陸爸爸拍拍將軍肚,“那悠悠你和小喵回家,爸爸去有事了。”
陸悠推爸爸的肩,“快去快去。”
陸爸爸開著寶馬離開了,空蕩蕩的少年宮外只剩了陸悠和霍邈。外面還飄著小雨,細細碎碎地砸在臺階上。霍邈撐起黑傘,打在陸悠頭頂。
陸悠從口袋里翻出五毛錢,“小喵你等我一下。”說著一個百米沖刺到少年宮外的小店買了個“泡泡”棒冰。
她咬開一個小口,吮著里面的雪糕。霍邈安靜地站在一旁,“悠悠姐,你淋濕了。”
“沒事。”陸悠跺跺腳,發(fā)梢甩出很多雨滴。
霍邈掏出一塊白色方帕準(zhǔn)備擦自己袖口上沾的雨水,還沒碰上袖子就被陸悠拿走,悠悠同學(xué)很感動,“謝謝。”邊謝邊照著身后的玻璃猛擦自己額頭上的水。
霍邈:“……”
“明天開始我不來少年宮了。”霍邈在她背后低喃一句。
“啊。”陸悠有點難受,“是不是你爸爸媽媽不讓你來了?學(xué)費貴的話我爸爸……”
“我以后去聶衛(wèi)平的圍棋道場。”
“聶……?”陸悠歪頭,“什么?”
“沒什么。”霍邈下了一層臺階,舉起黑傘。陸悠鉆進傘里,緊靠著霍邈。
回去的路不遠,但他們卻走了很久很久。偶爾,陸悠抬頭,不經(jīng)意間總擦到霍邈的下巴。
擦到的一瞬,她才發(fā)現(xiàn),霍邈已經(jīng)長高了,比她還高出小半個頭。
到分別的十字路口,霍邈將傘遞給陸悠,“明天見。”
陸悠說:“你不是去圍棋道場了么?”
“離這不遠。”霍邈站在雨里,他頭發(fā)不長不短,一縷碎發(fā)飄在眼眸邊。
看來霍小雞還是怕自己被欺負。陸悠用力點頭,朋友,自當(dāng)兩肋插刀。以后霍邈的安保工作就交給她了,妥妥的沒毛病。
離走前,霍邈盯著陸悠的泡泡雪糕,“悠悠姐,你知道你手上的雪糕外面那層皮是什么嗎?”
“氣球。”陸悠得意洋洋。
“是避孕套。”霍邈一字一句。
“是什么?”
霍邈倏地揚起唇角,淺淺地一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