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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菜色是昭平著名的包餡美食——蟹畢羅。這是道不簡單的菜,微雨早起洗凈了手,處理起鹽水中赤蟹來。
殼內(nèi)黃赤膏,如雞鴨子黃,軟嫩的肉卻為白色,把赤蟹的膏黃和肉混在一塊,澆上五味調(diào)料汁,再用面裹在外面,海鮮和面食的美味兼有,端的是讓人胃口大開。桌上還有其他四五道菜肴,微雨就算是早膳也是葷素不計,清淡油膩都可。
栗子餡的油炸元宵,用酥油涂著的包著花椒和豆豉的胡餅,甚至還有千字瑪瑙魚,一頓早膳吃的比午膳晚膳還奢華,應(yīng)都爾站在門口嘀咕,也虧得玄公子是個皇子,不然阿程吃都把他給吃窮了。
微雨抬眸,奇怪地看了一眼門口的麗人,神了,若是平時她早就湊上來了,徘徊在門口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要問的?”應(yīng)都爾不說話,她就開口了,順帶咬了一口胡餅。
應(yīng)都爾想到阿程的故去,又記起段瑜說的她連父母的墓都不去祭拜,腦中有點亂,怕靠的近了她一個缺心眼就揭了阿程的舊傷疤,“阿程,你到底為什么要回來?”
這句話玄崢也問過,但是應(yīng)都爾和玄崢不同,她抿了抿唇,淺眸如攏了霜一樣般:“有人不讓我過的安生,我回來讓他愿望破碎。”
她的回答簡簡單單,卻又滿是玄奧,應(yīng)都爾真的猜不透啊,威遠(yuǎn)侯不是早就被處斬了么,為什么阿程還是有敵人,應(yīng)都爾試了幾次,最后還是沒有問出口,轉(zhuǎn)身就跑了出去。
微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又埋首于佳肴之中。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微雨知道圍繞著她的暗流永不會停息,她無需做什么,麻煩自然會找上門。
不多時,她的猜測就靈驗了。這個“麻煩”長的倒是如花似玉,是個二十不到的女子,頭戴素釵,一襲宮女裝束,微雨看到下人領(lǐng)她進(jìn)了前廳,才勾唇笑道:“云倩,你來了。”
云倩是容妃身邊的第一大丫鬟,容妃如今盛寵在身,她雖是宮女,吃的穿的都比得上低位分的采女等主子了,平素在宮中太監(jiān)宮女們誰不稱她一句姑姑,可到了微雨面前,她的驕傲勁就收斂了,其一是這位程姑娘是娘娘的恩人,沒有她當(dāng)年相助,就沒有娘娘的今天,其二呢,她也確實親眼見識過這位姐姐的本事。
云倩巧笑言兮道:“程小姐好久不見,小姐的氣色很是不錯呢。”微雨的身軀的確是比六年前抽高了不少,眉目分明,自有小家碧玉的樣了。
“你的嘴也比以前甜多了。”微雨玩弄著瓷瓶中水仙花兒,不再說其他,云倩知道她是在等自己開口,這才又道:“容妃娘娘知道姑娘回來了,想請姑娘去漣漪殿坐坐。”
微雨終于放過了那嬌嫩的花兒,扯過帕子擦凈手,淡淡道:“什么時候?”
云倩一喜,知道她已然同意:“明日辰時,娘娘小擺宴席恭迎程姑娘到來。”
微雨不喜多涉后宮,有女人的地方就會有戰(zhàn)爭,八年前她冷眼旁觀過皇帝后院的宮斗,元昭明還一直在旁邊點評教導(dǎo)她拿一個妃嬪做得好,哪一個有偏差。
容妃蔡蓉,在今上后宮中大概算的上出身最低賤了,她的父親不過是昭平市坊上一殺豬的。卑賤的身份,絕色的容顏,在前世的小說里,抑或是今生的話本子中,這種女人都是一生坎坷的,蔡蓉也不例外。
段瑜與她相識于微,可那時蔡家因豬肉毒死人,全家上下都啷當(dāng)入獄的時候,蔡蓉為救父母這才入了宮,一路盛寵不衰,愣是爬到了妃位。
微雨走在宮道上,一路朱墻碧瓦,雕梁繡戶,遠(yuǎn)遠(yuǎn)地足以看到了漣漪殿,容妃喜薔薇,因而漣漪殿周邊一年四季都栽著大面薔薇,秋日里紅楓和同樣火紅的薔薇便是宮廷中最奪眼的風(fēng)景。
微雨目光有些憐憫,八年前,她對這個異世仍是充滿惡意。若是當(dāng)年她沒有給蔡蓉出主意,讓她在皇帝出行時制造相逢的契機(jī),在宴席上沒有為她安排驚鴻一舞,她現(xiàn)在是否就不用對著綿延的薔薇發(fā)怔了。
“兆離哥哥,上回你的救命之恩白衣還沒報答呢。”微雨還在忖思間聽到近處的海棠花樹后有聲音傳來。
兆離哥哥…微雨眉頭一抽,憶起上次在宮外和徐兆離的會面,心中燃起忿意,上回他戲弄自個,現(xiàn)在她也要拿捏一下他私會宮女的短處。
微雨稍偏頭,在壓枝沉甸甸的粉紅海棠后看到了熟悉的人:今日的徐兆離著落白交疊領(lǐng)的淺色長衫,鬢如刀裁,鴉翎般的墨發(fā)垂落兩肩,臨水而立,庭花影轉(zhuǎn),他優(yōu)雅悠閑至極。
“順手罷了,黎姑娘何必道謝。”徐兆離擰眉,神情有些不耐煩,他哪里料地回京路上會恰好遇上歹人打劫弱女,更是沒有料到轎子中的女子是黎府的嫡小姐。京城貴女不沾即好,沾了便如狗皮膏藥般怎么甩也甩不掉。
況且,黎白衣還是宮中品級不低的女官,在官道上抬頭不見低頭見,徐兆離目光煩躁,這都是今日第三次“偶遇”她了。
黎白衣?lián)u搖頭,她雙頰酡紅,眸自含情:“滴水之恩應(yīng)當(dāng)以涌泉相報,何況公子的還是救命之恩,父親和母親央了白衣一定要邀公子到黎府一聚。徐公子…可有時間?”
呵!微雨差點沒有憋住笑出聲來,雖六年不見,但是那女子真的不是假扮的黎白衣么,在昭明書院的時候,黎白衣是一個怎樣驕傲的女孩,對誰都頤指氣使,與自己也形同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