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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就算再卑賤，在如何碾到了塵土里骯臟的一文不值，都還是讓人不舍得拋棄。微雨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圓臉宮女眸子中的動搖之色。

“按大周律令，刺殺圣上，九族連坐，但就如你所說的，動手并非你，事情還有周旋于地，只要你將幕后主使說出來，也算是將功折罪，落個流放也比丟了小命強。”說到此，她頓了頓，似笑非笑道：“你才十五歲，死了的話也真是可惜了。”

大臣席位這邊，黎大人氣得九竅都要生煙，和旁的同僚低聲怒道：“好了伶牙俐齒的妖女，堂堂大周宮殿，，滿座貴胄官員，居然聽憑她一個女子信口開河！”黎大人眸中憤怒之火似乎下一刻就要把殿中央站著的女子燒成骨灰，別人不知，他還不知道么，這場刺殺的幕后主使可是…

“是太子殿下！”圓臉宮女尖細的音色劃過整個甘露殿，連靜垂的水晶簾子都為之一抖，她咬著牙繼續說下去：“奴婢算是看明白了，太子殿下根本不會出來庇護奴婢，阿姊也不中用，口口聲聲說要幫我，卻害的…”

“賤婢！”太子玄簡氣急敗壞地幾步上前狠狠扇了圓臉宮女一個耳光子，“誣陷本宮，你罪該萬死！”

“奴婢沒有誣陷。”宮女反口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耳光子把她的半邊臉扇的又紅又腫，“太子殿下說端王殿下一人就夠他頭疼了，三皇子又不受陛下看好，早早除了以防后患！這都是奴婢親耳…”

撕心裂肺的女音戛然而止，微雨摸了摸濺到臉上的血，鮮熱而灼燙，就似不久前她覆上女子肌膚時的溫度，沒有尖叫也沒有大驚失色，微雨只是抬起眸來，對著拿著長劍的太子一笑：“太子殿下，她是不是罪該萬死由陛下決定。”

玄簡此刻目呲欲裂，他派下的棋子一個不如一個，一個刺殺之后給人搶了自戕的時機，一個更是直言揭了他的身份！一切本就該是在掌握之中的，都怪多了眼前這個賤人！

“誣陷皇子，死罪！還有你，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敢來一唱一和攪亂皇宮！”言罷他就大掌一伸，扯下了微雨的面紗，輕似煙的云羅紗巾一碰既落，太子卻沒有向前一步抓住她脖子或是如剛才一般給她兩耳光。

烏發淺眸，寬襟廣袍，脖頸間永不卸去的青絲帶。還有這似曾相識的五官，電光火石剎那間，太子想起了一個人。

“是你！”

嘶—秦梓云倒抽了一口冷氣，竟是云袖下的朱寇被聲聲掰斷了，點朱絳唇微微開合。

師妹。

伸手攏了攏耳邊碎發，微雨的表情就比太子鎮靜多了：“太子殿下萬安，好久不見，殿下還是沉不住性子。”

“簡兒，還不知罪！”高座之上，皇后怒極一拍梨花木桌，她一向是雍容華貴做派，何曾有過這般怒發沖冠：“此人誣陷皇子罪該萬死不假，但你譖越行刑，還不跪下！”

皇后的一聲喝終是喚回了皇帝自面紗飄落之后就凝滯的神思，百官在前，這皇家的面子，丟大了！皇后恨鐵不成鋼極了。

“行刺宮女兩個刺死，太子行為有失，禁足東宮三月，罰扣俸祿三月。”機敏的人都注意到了，皇上雖也怒火三丈，但是其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了刺客一事的處理，“你是元大人身邊的…”

聽到帝王問話，微雨終于抬眸，她的青衫血染，卻沒再跪下。

“元大人，是微雨的師傅。”

啪啪！一聲掌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伴隨的是哈哈大笑：“好人不長命，禍害一千年，程微雨，那說的就是你吧。”段瑜立了起身，風.流不正經的俊臉上滿是狠意，他手上捏著碎成數片的白瓷酒盞，

“段小王爺。”微雨循聲轉頭。

“還記得小王，極好，極好，小王就說甘露殿剛才進來了甚臭東西，臭氣熏人！”要是怨毒可以殺人，微雨想自己定會被段小王爺斬碎過千次萬次。

“住手！”趙宏一拉段瑜的手，卻也為時晚矣，他手掌一翻，鋒利的陶瓷碎片便朝微雨這邊飛來。那劃破風的聲音尖而利，要是割在人臉上定是傷痕不淺，更過分的是，段瑜還是招招都朝她臉上。

打人不打臉，就算她這張臉不怎么好看也不能毀了啊。微雨躲也不躲，她身邊的后臺又不是擺設，玄崢在此，他的武功微雨最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