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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媚兒躺在結實的大炕上, 盯著頭頂愣愣的盯著許久許久, 這才后知后覺緩過神來了。
她竟然沒死。
她被救回來了。
嗚嗚。
她沒有被燒成干尸。
怔過片刻后, 沈媚兒立馬激動的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不想, 手一抬,這才發現雙手被白紗布纏得嚴嚴實實的, 媚兒愣了一下, 這才想起, 她逃命時,主動將雙手送到了大火前烘烤, 雙手怕是被燙傷了,這才后知后覺的察覺出絲絲疼意。
然而,此時此刻, 她壓根無暇顧及其它,滿心滿腦皆是,她是怎么逃生的,是不是打鐵匠救她回來的, 她依稀還有些印象,模模糊糊的印象,那便是打鐵匠來救她來了, 只是,那會兒,她不知那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事情。
打鐵匠呢?
爹爹和娘親,還有舅舅舅媽么?
她們都無礙罷。
沈媚兒頓時掀開被子便往門外闖,連鞋襪都未來得及穿,不想,剛將門推開,正好與正要進屋的小元氏撞了個正著。
“媚兒,媚兒你醒了?你可算是醒了,都睡了一天了,娘都擔心死了。”
小元氏看到活蹦亂跳的媚兒出現在眼前,瞬間激動得拉著她地手直接蹦跶了起來。
媚兒雙眼一紅,撲騰一下撲進了小元氏的懷里,喃喃道:“娘,沒死可真好。”
要知道,從今生重新蘇醒的那一刻,在沈媚兒的心里便一直藏著一個巨大的擔憂,她害怕,她慌張,哪怕重新撿回了一條命,哪怕白得了這多余的一身,她依然患得患失。
她怕縱使重活一場,依然逃不過一死。
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半年地獄般的日子,令她惶恐不已。
在最開始蘇醒的那一陣,她日日被噩夢驚醒。
她的世界,一直被陰影和黑暗籠罩著,卻一直在家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偽裝著。
所以,她獲救了,她這輩子是不是```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
她可以活得很久很久,她可以活到二十八歲,三十八歲,可以活到六十八,甚至八十八歲,她可以陪著爹娘到老,可以陪著打鐵匠一起到白頭對不對?
沈媚兒激動不已,也心酸不已。
“傻孩子,瞎說什么糊話,咱們媚兒要活到一百歲,長命百歲的!呸,什么死不死的,快些呸掉!”
小元氏聽到媚兒一口一個死不死的,立馬放開了她,連連朝著地面呸了好幾聲,要將她說的糊涂話全部呸掉。
媚兒雙眼一彎,也跟著呸了起來,頓了頓,她來不及跟小元氏敘舊,忙不迭問道:“娘,打鐵匠呢,爹爹了,對了,還有舅舅了?”
爹爹都要策劃劫囚了,沒有鬧出什么事端來吧。
舅舅不單單受了刑,甚至還被發配呢,可有得救?
還有還有,打鐵匠呢,他可有礙?他```他是不是成大將軍呢,就不理會她們這些小老百姓呢?
還有那個惡魔鳳熙年呢?
沈媚兒此時滿肚子官司,恨不得一口氣全部問上一遍。
話音一落,目光朝著外頭一抬,便看到打鐵匠光著膀子杵在大井旁,他背對著她站著,右背上靠近肩膀的位置被厚厚的白紗布裹著,仿佛受了傷。
聽到她的聲音,他沒有第一時間轉過身來,而是杵在原地,一直背對著她立著,一動沒動。
雙手仿佛舉著什么。
哼,打鐵匠的耳力一貫驚人,以往,但凡她才剛剛蘇醒,哪怕人在外頭,他都是能夠察覺到的,她每每一下炕到了門口,他都會迎過來。
這會兒,卻不見任何動靜。
怎么著,一遭從打鐵匠變成了大將軍了,人也擺起架子來了。
沈媚兒心中忍不住微微吐槽著,略有些不滿。
不過,再多的吐槽,也抵不過眼前的思念,看到打鐵匠的背影,媚兒便下意識地,不管不顧的立馬放開了娘親一把沖了過去。
要知道,在她的印象中,她與打鐵的仿佛分開了半個世紀似的。
最后一次見到打鐵匠,與他說話,還是那回她在徐盛昌外,于季白的攤位前,他被豆芽喚進步幫忙,臨走前,將荷包解下來交給了她,再然后,二人便一別兩寬了。
后來,她落入地獄,他將她從魔窟中救回來,自己卻輾轉下了大獄,兜兜轉轉間,二人一直分別。
其實,細細算算,滿打滿算,也不過才十來日光景。
可他們自打成婚后,便一直形影不離,還從未曾分開過一日,如今冷不丁分開了這么久,還一度發生了這么多事情,對沈媚兒而言,只覺得隔著前世和今生似的。
媚兒對打鐵匠,只覺得歸心似箭,正好,此時的打鐵匠似猶豫了片刻,緩緩轉過了身來。
沈媚兒卻當即緊急剎住,整個人懵呆在原地。
她只微微喘息著拍了拍胸口。
好家伙。
她是眼花了不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