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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饒是這樣深信不疑著,可為何,心臟卻一下一下沒來由的突突的直亂跳著。
沈媚兒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做的那個夢。
她夢見有人要來捉拿打鐵匠,夢到他是逃兵,夢到他是惡匪,而之所以會做這些神神叨叨的夢,或許是因為,是因為——
前世,沈媚兒曾無意間偷撞見過總有神神秘秘的人來尋打鐵匠,打鐵匠似乎偷偷摸摸的,背對著她在與人“勾結”著什么。
當時,沈媚兒撞見過三四回,都是些不同的人,卻一個個背著大刀,胡子拉碴,其中一人塊頭極大,一身橫肉,比打鐵匠還要粗狂幾分,另外一人瞎了只眼,臉上碗大的傷疤,極為嚇人。
元陵地界的人都偏羸弱,極少出現這般粗狂又高大之人,尤其是洛水鎮,更是少見。
沈媚兒曾捂著胸口,偷偷跟蹤過一人,結果,前腳人分明還在前頭走著,后腳她腳崴了一下,再一抬眼,前頭的龐然大物便不見了身影。
那些人,似乎在逼迫著打鐵匠什么,她甚至看到有人用劍指著他的胸口。
那個時候,沈媚兒以為打鐵匠在外頭得罪了什么人,恰好,后來城外惡匪作亂,還鬧出了人命來,鎮上,甚至有巡邏兵在夜行打更,沈媚兒心中戚戚然,只將那些神神秘秘的大塊頭猜成了亡命之徒,甚至將打鐵匠將那些惡匪歸納成了一類人,一類壞人。
這也是當初她咬咬牙,決定拋棄對方的原因之一。
她有些害怕。
后來,她走后,打鐵匠將鋪子門上了鎖,再無了任何蹤跡。
她到死,都不知打鐵匠究竟去了哪兒,更不知,他究竟是薛平山,還是何人。
所以,重活一世,再次跟打鐵的走到了一起,她的心里依然忐忑不安過,倒不是害怕或者慌張,而是擔心,擔心那些大塊頭這一世是不是還會再來,擔心他是不是當真惹了什么事了,這才藏匿在了這一個小小的打鐵鋪子里,畢竟,他是個連老虎都能打死的人啊,這樣厲害的人,總覺得與鐵匠的身份有些出處啊,更擔心,擔心有朝一日,他會不會再次一聲不吭的丟下她,失蹤了,不見了蹤跡。
直到這會兒,心里頭繃得最緊的那根弦終于被外界撥動了,只是,沒想都來得這么兇猛,讓她措手不及。
橫豎,無論他究竟是誰,究竟做了什么,她都永遠信他,便是他當真是那土匪頭子,她都相信,他是個不會害人的土匪頭子。
只是,惡匪被逮,可是死罪一條啊!
沈媚兒心中不由一緊,這時,就在沈媚兒雙肩亂顫,渾身發抖之際,外頭傳來豆芽的哭腔。
沈媚兒掙扎著,忍耐著心頭不適,連跑帶跌的跑到了廳堂,只聽到豆芽哭著稟告道:“老爺,外頭```外頭的官兵說姑爺要被殺頭了,外頭都貼告示了!”
豆芽話一出,元朗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媚兒身子一軟,險些歪倒在地。
身后小元氏當即捂嘴哭了出來,邊哭邊要過來扶著沈媚兒,卻被沈媚兒抬手一推,只雙目發紅,沖了出去。
恰好,這時,院子里,賀文昌同鳳春升二人眉飛色舞的踏了進來,二人來給沈媚兒送好消息來了。
第188章 貼告示。
“喲, 全都在等著爺吶,嘿,知道爺來給你們送好消息了。”
卻說, 鳳春升同賀文昌一入院,便見一群人慌張而來,鳳春升眉頭一抬,只一臉得意的奚落著。
話音一落, 鳳春升將目光落在了扶著門沿的沈媚兒身上, 鳳春升將她上下細看了一遍, 砸巴了下嘴, 道:“怎么見了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再怎么著,咱倆也差點兒成了一個被窩里的人, 見了也不該給個笑臉么, 嗯, 沈姑娘,噢, 不對,應該是小沈氏了,你如今成了個小破鞋, 小爺可看不上了。”
鳳春升撥弄著下巴,一臉暗恨道。
話越尖酸刻薄,越暗藏著對其求而不得的憤恨。
元朗聽了,直接走過去, 一把將鳳春升的衣領給揪了起來,一臉暴跳如雷道:“姓鳳的,你給老子閉上你的臭嘴, 你再滿嘴噴糞,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沈媚兒是被元老爺子打小捧在手心里長大的,他對媚兒最是溺愛,尋常沈老二偶有苛責,都要被他呵斥嘮叨,哪里輪得到允許被這樣的爛人欺辱。
他是個商人,雖一貫與人結善,可兔子被逼極了,還得急紅眼了,人若被逼急了,亦是不管不顧了。
“你要做什么?”
“還不放下鳳公子!”
元朗這動作 一起,舉著長,槍守在宅院外的官兵立馬跑了進來,只舉著長,槍沖元朗道:“還不將鳳公子放開!”
元朗身后,范氏等人見了,紛紛一臉緊張上前勸阻。
不想,鳳春升卻沖身后官兵擺了擺手,道:“不打緊,爺不計較!”
說著,不緊不慢的瞥了元老爺子一眼,道:“爺是好心來給你們送消息的,怎么著,不想聽那就算了。”
元朗惡狠狠的瞪著他,在范氏的拉扯下,終于用力將人一推,松開了。
鳳春升不緊不慢的理了理衣領,看了一旁的賀文昌一眼,賀文昌從懷里摸出一份折疊紙張,鳳春升將紙張不緊不慢的掀開,朝著紙張上的內容看了又看,臉上瞬間堆出了笑,又掃了身后的沈媚兒一眼,咳了一聲,高聲念道:“咳,今本縣受百姓舉證活捉惡匪一名,經查實,此惡匪真實身份乃本府通緝多年的岐山惡匪頭目岐山沈家寨二當家沈鰲,沈熬曾多次帶領岐山一支惡匪下山打劫,十數年來,作案百十來起,殺人害人無數,更三次下山血洗我縣三鎮之地,屠殺百姓數十人,此人惡行滔天,罪無可恕,本縣令依照大俞律例,判惡匪沈鰲死罪,于三日后,起正街前當眾伏法!”
鳳春升對著手中的白紙一句一句念著。
他將聲音提得高高的,越念,越激動亢奮。
然而,他話音一落,對面包括沈媚兒在內的眾人卻紛紛隱忍未動。
直到,賀文昌在一旁得意提醒道:“這可是今兒個一早新鮮出爐的告示,是縣太爺親自命人張貼的,整個洛水縣的人都瞧見了,整個縣城里的人全都炸開了鍋,紛紛叫好著,嚷著三日后定要親眼去看殺頭了,對了——”
說到這里,賀文昌語氣一停,目光掃過眾人,這才不緊不慢道:“忘了告訴你們,這大惡匪沈熬藏匿在洛水鎮,化作薛家外出參軍獨子薛平山的身份繼續行惡,后與沈家結親,現知縣大人懷疑元沈兩家勾結惡匪行茍且之事,今兒個,我奉縣太爺之命,將元東家與沈家主事的沈二萬帶回去審訊——”
說到這里,賀文昌將手一抬,臉色忽而一變,變得陰狠嚴肅道:“來人啊,將元朗同沈二萬二人給我押回去!”
賀文昌話音一落,院子外立馬沖進來五六人,其中二人當即將元朗牽制住,另外二人相交幾句,湊到賀文昌耳邊耳語了幾句,賀文昌語氣一變道:“還有一個不在院子里?那便張貼告示,給我全縣搜尋!”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迅速了,不過眨眼之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