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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熙年過去時,只見府邸的大門口倒吊著一個人, 對方鼻青臉腫,臉面青一塊紫一塊早已不成人形了,約莫是被吊暈了過去,整個人已是奄奄一息了。
他過去時, 人正好痛苦轉醒,得到動靜,得知他來了, 被吊在半空中之人開始拼命掙扎求救道:“大哥,兄長,救我,救救弟弟,弟弟要死了,我可是咱老三房唯一的獨苗,我死了,鳳家三房就要```就要斷子絕孫了,你一定不能見死不救啊!哎呦喂,疼死我了!”
在那拼命瘋狂嚎叫之人,正是早前耀武揚威,甚至指揮人去打砸打鐵鋪子的鳳春升。
如今,卻成了一條喪家犬。
而大門外,此刻還有一彪形大漢的男子正眉目森嚴的杵在那里,他赤手空拳,獨身一人,卻仿佛擺出了一副以一敵百的架勢,他人高馬大,身軀凜凜,往那一站,渾身不怒自威的凌厲之氣瞬間噴薄而出,他眉眼如炬,一張凌亂的絡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張面容,卻遮不住那渾身上下散發的雄渾之氣。
此人,便是不久前,在洛水鎮,有過兩面之緣的```一打鐵男子。
市井小人物,尋常人仿佛不會被人放入眼里。
然而麒麟,或是蛟龍,便是深藏市井,卻也如何都遮不住那渾身的氣韻氣勢。
鳳熙年從未曾小看過此人。
見過的第一眼,他便知,蛟龍在天,此人絕非尋常人。
這樣想著,鳳熙年不由淡淡抬眼,目光朝著府中一眾護衛身上一一掠過,只見一個個臉上帶傷,嘴角帶血,瞧這陣仗,已經與人對打過一場了,并且敗北了?
然而,那又如何?
他只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漫不經心的朝著大門口走去。
周圍護衛四下散開讓路。
鳳熙年一路走到門口,走到被倒吊的鳳春升跟前,停了下來,只用扇子將四下晃動的人微微一撥,鳳熙年挑眉看著鳳春升似笑非笑道:“堂弟這樣的后,留不留又有何區別?”
鳳熙年這話似玩笑話,可鳳春升聽了卻瞬間冷汗直流道:“堂兄,您是我親哥,咱們可是同宗同族的兄弟,您```您得救救弟弟啊!”
頓了頓,又道:“先頭是我家那老頭子看兄長不受寵,這才慫恿著我與你爭家產的,不然,我一個```我一個快要出了五服的鳳家人,哪敢與您爭啊,我完全就是瞎了眼了,你```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甭跟我這個愚蠢的計較,往后弟弟定當唯哥哥馬首是瞻!”
鳳春升生怕鳳熙年見死不救,忙不迭急急說著,頓了頓,又道:“對了,是```是這姓薛的威逼利誘,逼迫我帶他來找你的,他要對你不利,堂兄要萬萬當心啊,這姓薛的,他``他是有幾分本事的!”
鳳春水嗷嗷說著。
原來,昨兒個夜里,他本在逍遙窟里快活,不想,被人直接從溫香軟玉堆里給甩了出來,他渾身酒氣上頭,被摔得哭爹罵娘,人還沒緩過神來,便直接被人一把生生舉了起來,然后被人扼住咽喉,頂在了墻壁上,逼問道:“姓鳳的在哪兒?”
他迷迷瞪瞪的睜開眼,便對上了一雙宛若鬼魅似的赤紅的眼,鳳春升頓時酒被嚇醒了大半,哆哆嗦嗦的報了地址后,便直接被一拳砸暈了,睜開眼,便險些被吊死在了這處大門處。
鳳熙年沒有理會鳳春升的呱噪,也不曾命人將他放下,只聽了他的話后,總算是邊搖著扇子,邊漫不經心的看向了矗立在大門口的那道身影。
鳳家在元凌城的老宅外,鑿了兩座威風凜凜的大石獅,石獅巧奪天工,栩栩如生,氣勢威嚴,霸氣十足,然而,在鳳熙年的眼里,那兩座石獅子卻遠不及眼下男人霸氣。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種威懾。
鳳熙年在京城住了幾年,自問,有幾分見識,然而滿京的富貴堆里,仿佛也尋不出一個這樣一個錚錚鐵骨的男子,更何況,在元凌這樣秀麗之所。
所以,眼前這人,究竟是何人?
莫非,真真是一尋常鐵匠不曾?
鳳熙年饒有趣味的端詳著不遠處的男人。
而對方,亦是目光定定的盯著他。
不過一夜功夫,薛平山臉上的路腮胡又長長了不少,并且微微卷了起來,一臉滄桑凌亂,活像北疆里牽著駱駝,在沙漠里穿行趕路三五月的倦商似的,又像是倒賣馬匹的馬夫,整個人憔悴疲倦不已。
然而那雙眼,卻變得越發銳利,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陰狠,像是北疆高空的雄鷹,時時在半空中盤旋,時時緊盯著獵物,隨時蓄勢待發。
那兇惡的眼神,尋常人見了定然害怕。
孩子見了,怕會被嚇哭了。
然而鳳熙年卻邊搖著扇子,邊漫不經心開口道:“這位兄臺這般大的陣仗,尋鳳某究竟有何貴干?”
鳳熙年在薛平山跟前分明弱不禁風,他氣質偏文弱素雅,卻也毫無畏懼似的,只一臉淡然的明知故問著。
邊問著,目光邊一寸一寸將人打量著。
薛平山矗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著,不多時,凌厲的雙眼微微瞇起。
男人素來了解男人。
薛平山征戰多年,渾身戾氣,肅殺之氣頗甚,有時,他一個眼神淡淡掃去,便能讓敵人聞風喪膽,節節潰敗,然而眼下對方看似文弱公子扮相,薛平山卻知,他不是綿羊,而是虎豹。
身上,有危險又嗜血的味道。
薛平山背在背后的拳頭微微一握,良久,只盯著眼前的男人開門見山道:“薛某來接內人回家。”
薛平山字字簡潔,然而語氣森嚴,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鳳熙年卻笑了笑,道:“鳳某不知兄臺此話何意?”
薛平山聞言,漆黑銳利的雙目又鋒利了幾分,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對方,眼中的戾氣漸漸溢了出來,良久,卻只忽而抬眼看了眼天色,沉吟了片刻,隨即,雙目緊緊盯著鳳熙年的眼,一字一句道:“天黑之前,內人未現,或有任何閃失——
說這話時,薛平山的神色十分平靜,語氣亦是有些沙啞低沉,然而話音一落,他手微微一抬,一柄鋒利的匕首從他的掌中嗖地飛出,那匕首,貼著鳳熙年的脖頸,咔嚓一下,將吊在鳳春升□□的繩索直接斬斷了。
出手之快,速度之快,眾人的眼睛壓根跟不上。
眾人甚至沒有緩過神來,只聽到“啊”的一聲,原本吊在半空中的人迎頭倒地。
鳳春升腦袋開花,直接被砸暈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