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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媚兒聽了,立馬傲嬌的點了點頭,應下了。
有打鐵匠在的話,她便天不怕地不怕了。
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怕。
于是,臘八節這日,一早吃了臘八粥后,沈家一大家子便駕著馬車熱熱鬧鬧的朝著縣城去了。
縣城不遠,距離洛水不過半個時辰,比回沈家村近多了。
元家二老預備是下午或者晚上到達,在此之前,媚兒她們可以逛上大半日或者一整日。
媚兒同小元氏早早便列好了購買年貨的單子,小元氏的單子全部都是些藥材補品,干貨肉干之類的,或者鞭炮炮仗綢緞布匹之類的,每一項每一類都列得清清楚楚的。
沈媚兒的卻是東一件西一件,一會兒是大紅燈籠大紅對聯,一會兒是鞭炮炮仗,全部都是往年過年她眼睛看得到的物件,至于眼睛瞅不著的,一樣都沒列上,于是,將小元氏的單子拿來一瞅,這才發現,該要買的,她一樣都沒有列上。
唔,這是她單獨在外過的第一個年,自然是沒經驗的。
媚兒只能自己這般安慰著自個兒。
見媚兒皺巴著張小臉,小元氏搖頭一笑,頓了頓,又將一份新的單子重新拿了出來,只忍俊不禁的沖著媚兒道:“你才剛當家,哪里曉得過年要采辦些啥,喏,這是娘為你列的,你照著這上頭買便是了。”
沈媚兒聞言,立馬將單子打開一看,從衣食住行,到年貨干貨,竟一應俱全,就連年尾給打鐵匠爹娘的祭品都不曾落下,媚兒見了,深深汗顏,娘是怎么做到如此細致的,感嘆完后,只一把緊緊摟著小元氏的胳膊,道:“娘,你真好,下輩子,下下輩子,你永遠都要做我的娘親。”
小元氏聽著女兒的傻言傻語,一時哭笑不得,不過,稍后,又有些許動容的摸了摸媚兒的臉,道:“好好好,永永遠遠都給我家媚兒當牛做馬!”
“才不是,是當娘,不是當牛做馬!”
媚兒哼了一聲,立馬反駁。
這時,磊兒在馬車外頭也跟著喊了一聲:“阿姐,我也要給你當牛做馬!”
媚兒聞言,嗖地一下掀開了簾子,只見磊哥兒一臉興奮的坐在馬背上,坐在了打鐵的懷里,一邊牽著馬繩,一邊興奮的喊著。
許是騎馬太過高興,整個小臉都激動的紅撲撲的,難得有幾分小孩模樣。
媚兒見了,瞪了磊哥兒一眼,道:“你這小家伙也曉得打趣作弄阿姐了是吧,哼,我才不要你當牛做馬,笨手笨腳的!”
磊哥兒卻捂嘴笑道:“我曉得了,阿姐是要姐夫當牛做馬!”
媚兒聽了愣了一下,隨即一時噎住。
磊哥兒話音一落,只見大馬上,薛平山緩緩偏頭朝著她看了來。
他一言未發,不過眼角卻仿佛帶著星星笑意。
媚兒臉微微一熱。
“看一會兒阿姐怎么收拾你!”
媚兒微微紅著臉,瞪了磊哥兒一眼,隨即嗖地一下將簾子落下了。
一回頭,只見小元氏笑瞇瞇的看著她,道:“小薛這女婿,是越瞧越順眼!瞧瞧,磊兒多貼著他。”
媚兒卻哼了一聲道:“只要他們莫要狼狽為奸便是了。”
不過話雖這么說著,心里卻忍不住嘀咕一聲道:他下輩子想為她當牛做馬了,哼,那還得看他這輩子的表現。
卻說縣城比鎮上大不少,媚兒前世來縣城來的不多,只有舅媽要去縣城收賬時,經不住她左右撒嬌,偶爾會捎著她一道去,卻也絕不許她亂跑,一年最多一兩回罷了。
故而,媚兒對縣城不算太熟。
每每去了,都是先在元家的果脯鋪子里落腳。
今年天氣大寒,又加上前些年北方戰亂,南邊遭遇水患之災,元陵城外的災民們今年上半年才安置妥當,不過,到了眼下,依然有不少沿街乞討之人。
一個個衣衫襤褸,佝僂著背,老態龍鐘,看著委實有些可憐。
前世的媚兒見了此等模樣,定然會嫌棄不已吧,可如今,到底是經歷過一回的了,猛地一瞧,只覺得隱隱有些瞧不下去。
看著縮在街角的邋遢身影,沈媚兒忽而想起了前不久聽到的消息。
薛家同鳳家的親事懸了。
本來快要落成了,最終卻還是沒有落成。
消息是豆芽傳來的,說是銀姐姐的貼身丫頭團兒親自過來偷偷告訴豆芽的,外界還沒有傳開,只有零星一些人曉得,團兒捎信過來,說她家小姐病了一場,待病好后,想邀沈媚兒一道去郊外散散心。
沈媚兒自是一口應下了。
只是,薛鳳兩家的親事黃了,是因她那日鬧的么?
若是因她——
沈媚兒雙目微微顫了顫,捏著帕子的手微微一緊。
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可實際上,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胸口一直高高懸著一塊石頭,只要沒有到落定的那一刻,就永遠無法得到安心。
哎,今日難得出門一趟,便將一切拋在腦后,讓今日玩過痛快吧!
畢竟,這算是她與打鐵的成婚后,第一次意義上的出遠門了。
卻說一大家子在元家的果脯鋪子落腳,年底繁忙,沈老二要查賬收賬,便沒有時間陪著他們一道閑逛,只打發了薛平山隨行,又指了名熟悉縣城的伙計跟隨。
年關將至,縣城里頭格外熱鬧,一大早的,大半個縣城里的人都去北街口趕集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