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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平山略有些無奈,王嬸子是日日追在寶哥兒屁股后頭攆著喂飯的,他可不敢,只耐著性子點了點,道:“嗯。”
她嘴叼,吃了幾日外頭的早點,過了新鮮勁兒便不愛吃了,這幾日都是他廚房燉的。
沈媚兒聽了,卻立馬癟了癟嘴,小聲嘟囔了一句:“難怪難吃死了。”
話雖這樣說著,卻還是慢吞吞的將嘴里的肉粥給咽了下去。
沈媚兒一日未曾進食,早餓壞了,然而許是餓過頭了,胃里有些澀得慌,吃了幾口粥,吃了兩片牛肉和幾口青菜后,便神色懨懨的,吃不下了。
薛平山見她眉心微微蹙著,將食物含在嘴里,半晌咽不下去,又見碗里的肉粥還剩大半,只依然耐著性子繼續喂著,媚兒嘟著嘴喊了好幾遍吃不下了吃不下了,他還將勺子一如既往的往她嘴里塞著,三番五次下來,媚兒瞬間怒了,只忽而一把張嘴死死咬住了勺子,惡狠狠的看著他。
薛平山怔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抽著勺子,卻被她的牙齒咬著,如何都抽不出來,薛平山視線一抬,對上她一臉急眼的小模樣,還真是```真是只小野貓,動不動便炸毛。
“當心牙齒。”
“吃最后一口,吃完最后這一口便不吃了,可好?”
薛平山回憶著王婆子攆著寶哥兒喂飯時的話術,只一臉耐心的依葫蘆畫著瓢。
果然,見他這樣說著,媚兒這才輕輕的哼了一聲,微微張了嘴,松了勺子,順帶著將勺子里的肉粥含了去,隨即埋頭牽起他的衣角往小嘴上一擦,道:“我吃飽了。”
話音一落,便又一把卷著被子往炕里一滾,差點兒沒將炕上的小幾一把跟著卷了去。
薛平山見她又瞬間扭成了一只毛毛蟲,只隱隱覺得眉心一跳,莫名覺得,這個世界上怕是都尋不到一個比她還要鬧騰的人呢,不過,誰叫自己理虧呢,只得小心翼翼地伏低做小的應付著。
當日,用過午飯后,沈媚兒身子還十分疲倦,往炕上一趟,便又迷迷糊糊睡了去。
薛平山看到終于消停下來的身影,瞬間悄無聲息的松懈了一口氣,半晌,他只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將卷在她身上里三層外三層的被子輕手輕腳的揭了,看著她恬靜安靜的睡顏,倒覺得莫名有些乖順,與醒時大鬧天空的模樣相去甚遠。
不過,鬧騰有鬧騰的可愛,安靜又有安靜的婉約乖巧,只覺得無論怎么瞧,都挪不開眼,都瞧不夠似的。
看著看著,薛平山心中一動,只忍不住湊過去,在她的眉心,在她的唇上輕輕的啄了一下。
隨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這張美到驚人的小臉,心道:今日這一關,他算是挨過了罷。
他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卻不想,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罷了。
想起方才她惡狠狠的恨不得咬死了他的那一幕,以及便是氣得渾身發顫了,卻也只是含著他的大掌,遲遲不肯下嘴的那一幕,薛平山的胸膛忽而又幾經涌動了一下。
只忍不住再次低頭,湊過去,在她的小臉上流連了好一陣,這才戀戀不舍的抽離。
待媚兒睡熟了后,薛平山將屋里屋外打掃了一番,而后便抱著柴火進了廚房,燒水。
媚兒這一覺睡到了傍晚時分,這才悠悠醒來,這才覺得睡飽了覺這才覺得身子緩過來了幾分,心中的氣雖消散了七八分,卻還殘余了兩三分的余力,媚兒只氣呼呼的撅著嘴,不過眼睛方一睜開,還來不及尋借口發作,便瞅見那龐然大物抬著熱水進了屋,給她的浴桶里添滿了熱水,末了,將她柜子的干花和香料灑進了浴桶里,忙上忙下忙活了好一陣后,這才大步朝著她走了來,抱著她過去沐浴。
沈媚兒看著浴桶里的花瓣和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洗漱用品,喉嚨里刻薄的話一時卡得死死的,如何都發不出來了。
“哼,算你還有幾分眼力勁。”
最終,沈媚兒摟著打鐵匠的脖子,癟了老長氣,這才憋悶著擠出了這么一句話。
沐浴后,薛平山牽著大馬馱著媚兒去了元家。
短短的一段路,竟將馬兒給牽上了。
出門時,正好碰到了新宅子的街坊,來人驚訝的沖著他們打著招呼道:“這是```這是要出遠門啊?”
薛平山低低咳了一聲,回道:“去岳家。”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良久,忍不住驚呼道:“薛師傅的岳家不是就在前街么?”
話一落,只有些迷茫的看了看他手中的牽著大馬,以及大馬上的小薛媳婦兒,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這前后腳的距離,三兩步便邁到了,怎么```怎么還騎上馬呢?
薛平山聞言,扭頭朝著馬背上的人兒看了一眼。
馬背上的人這會兒正低著頭,摳弄著馬鬢上的馬毛,將頭低的低低的,難得有些難為情的模樣。
薛平山看了一眼,只淡淡笑著沖鄰居道:“您先忙,我們先去了。”
說罷,還似乎隱隱聽后身后的鄰居在跟人議論道:“是薛家小兩口,這小薛啊,是個疼媳婦兒的,將他們家那小媳婦是疼上天咯!”
沈媚兒聽了,只揪著馬鬢扭頭抬眼朝著前頭給她牽馬繩的那道身影上瞅了一眼,見對方身子挺得直直地,像是一堵大墻似的,竟歸然不動。
他耳力那么好,定是聽到了。
哼,這么可勁地欺負她,對她好也是理所應當地。
這樣想著,媚兒不由得沖著他的背影不輕不重的冷哼了一聲。
薛平山聞言,耳朵上下移動了一下。
隨即只將手握成拳頭,置于唇邊低頭咳了一聲。
卻說到了元家后,小元氏見她氣色漸好,又見二人既親密又別扭,宛若剛回門的新婚夫妻似的,眼瞅著是徹底和好了,小元氏這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小元氏留足了酒菜,薛平山陪沈老二喝酒,喝了大半個時辰,喝到一半便被磊哥兒軟磨硬泡的拉去院子里教學騎馬。
這一晚,倒是盡興。
酒足飯飽后,磊哥兒還不想放他們二人走,送到門口了,還一直牽著馬繩舍不得撒手。
小元氏苦笑不得將人牽了回來,還趴在大馬跟前,小心翼翼的伸手摸著大馬的馬臉,跟馬兒說著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