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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擔心的竟然是這個。
小元氏看著一臉天真嫵媚的女兒,只哭笑不得道:“媚兒擔心這個做什么?女人本就打不過男人的,小薛雖精壯有力,卻絕對不會動手打你的,你要打得過他做什么,你放心,日后唯有你欺負他的份,他是絕對不會欺負你的,這一點,娘還是不擔心,只是——”
說到這里,小元氏看了沈媚兒一眼,道:“只是小薛這一回,著實有些不知輕重了,娘都瞧得心驚肉跳。”
頓了頓,又道:“你們剛剛頭一回,想來他是個愣頭青,不知輕重,橫沖直撞了些亦是情有可原,日后日子久了,便能少吃些苦頭。”
不過,話雖這樣說著,小元氏忍不住低頭看了女兒一眼,目光落在了女兒嫵媚美艷的臉面上,又莫名覺得自己的話仿佛沒什么說服力。
沉思良久,小元氏忽而鬼鬼祟祟的湊到了沈媚兒耳畔,悉悉索索的說起了悄悄話。
沈媚兒聽了小元氏的這些話,先是微微瞪大了雙眼,繼而小臉噌地一下脹紅了一片。
正說得正歡時,這時,門口冷不丁響起了一道低低的咳嗽聲,而后,有人低低問了一聲:“醒了么?”
這聲音一起,就跟地獄使者的聲音似的,嚇得小元氏同沈媚兒母女二人齊齊一彈,迅速紅著臉彈開了。
第157章 說的是。
聽到這道聲音后, 沈媚兒與小元氏齊齊朝著門口看去。
門外沉寂了一陣,不多時,簾子被從外頭掀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微微偏頭,從屋子外頭踏了進來。
薛平山手中端著托盤,托盤里是些粥類湯類之類的食物,還切了一碟牛肉干, 牛肉切得薄薄的小小的一片, 仿佛入口即化似的, 還有兩小碟青菜, 都是較為清淡的食物。
碟子精美, 這些都是前幾日媚兒在東街淘寶淘到的小物件,她喜歡好看精美的東西, 從前只管喜歡金銀首飾, 錦緞綾羅, 婚后倒也漸漸喜歡一些碗碟之類的好看物件。
一個個巴掌大小,每回元家將午飯送來了, 她都不厭其煩地用她新淘回來的碗碟重新擺盤,好像用這些碗碟擺盤,口味天然能夠美味幾分。
薛平山端著托盤, 目光比他的腳步更先入室,人還在屋子外時,在掀開簾子的那一刻,目光便第一時間直直朝著炕的方向尋了去。
彼時, 沈媚兒沒有絲毫防備,只下意識地抬眼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去,于是, 她清澈又含水的目光直直撞入了他深邃的雙眼里。
二人隔著大半個屋子的距離,直直對視了一眼。
經過昨日羞恥的一日,再看到這張熟悉的面孔時,沈媚兒一貫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的氣勢不知怎么地,忽然冷不丁地就天然矮上了幾分。
她的目光微微有些躲閃。
臉更是在對方看過來的那一瞬,一瞬間就唰紅了一片。
卻只咬牙一臉故作兇惡的,一臉憤恨地瞪了對方一眼,隨即嗖地一下很快收回了視線,轉頭一頭扎進了小元氏地懷里。
男人向來是赤,裸和直接地,不懂藏匿,更不懂躲閃,尤其是在感情和權力面前,霸道與張狂幾乎是與生俱來的。
在昨日之前,他雖與妻子成婚多日,卻總歸是名義上的,而經過昨日,經過血與血,肉與肉,經過身體及靈魂最激烈最直接最毫無保留地碰撞后,才真真正正的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什么是為人夫,什么是真正的洞房成親,以及什么才是成家的意義。
薛平山的目光里有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赤,裸占有和深情。
“娘,我不要見到他這個壞人,你讓他出去,讓他滾出去!”
卻說沈媚兒一頭扎進了小元氏懷里后,一會兒嘴里喊著疼,一會兒哼哼歪歪,朝著小元氏告狀撒潑,沒個消停,橫豎里里外外就是這一個意思。
從始至終,就跟個生病中的鬧騰的小孩子似的,一直鬧個不停。
從始至終,就沒有再抬頭看過進來后的那道身影一星半眼。
小元氏被她撒潑吵鬧得無處招架,自然曉得女兒心中的氣憤又別扭心思,沉吟一陣后,終于鼓著臉決定給女兒出個頭,只難得一本正經的沖著進屋的女婿道:“小薛啊,我知曉你養家糊口,又照顧媚兒,這些日子辛苦了,這個小家也多虧了你的支撐和照料才能——”
只是,小元氏是個溫柔又體面的人,有心想做回惡人,卻專研無門,她嘮嘮叨叨了一大通,結果說的全是對方的好話。
沈媚兒聽了瞬間不干了,只氣得偷偷捏了一把她的手指,小元氏連連吃痛了一陣,這才話音一轉,繼續道:“可是```可是即便如此,小薛你也該```也該悠著些,媚兒她```她今年才十六了,向來被他爹爹捧在手心里嬌養著長大的,到底年紀還小,受不住這般```這般,日后還請小薛你溫柔體恤些許,再者——”
說到這里,小元氏復又看了薛平山一眼,微微熱著臉道:“你們日后有的是日子,莫要貪嘴一時壞了身子。”
小元氏一直是個臉皮薄的人,有的話,她悄悄跟女兒是一回事兒,可跟女婿說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何況,這女婿不過比她小上幾歲罷了。
她幾乎是掐著大腿,為了女兒,生生擠出這么幾句話的。
話音一落,媚兒歪在小元氏懷里微微哼了一聲。
薛平山在小元氏說這番話時,只一直微微垂著眼,難得認認真真的聽著,就跟晚輩聽長輩教訓似的,姿態倒是擺放得極正,只是,他那張臉,又黑又糙,還被大胡子糊了一臉,他目光微垂著,絲毫令人窺探不出一絲情緒。
不過,兩只耳朵卻是微微泛紅了。
被岳母當眾教育著,還是房中私密之事兒,他一個九尺大漢,便是臉皮再厚,多少是覺得臉熱的,不過盡管如此,他面色依然鎮定自若的,規規矩矩地回道:“岳母說的是。”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小婿日后定當遵從。”
薛平山一臉認真的應承著。
末了,朝著對方微微頷首,一副十足十聽從的模樣。
不過,話音一落,卻又聽到小元氏懷里響起了一陣不輕不重的冷哼聲:哼!
薛平山聞言,終于再次抬起了眼,朝著炕上看了去。
方才一貫遵從的臉上仿佛微微揚了一道略有些無奈又寵溺的細微弧度。
小元氏聽了,卻忙揉了揉媚兒的腦袋,壓低了聲音沖沈媚兒道:“好了,差不多得了,該教訓也教訓了,娘也替你做主了,莫要氣了,嗯?”
安撫了一陣沈媚兒后,小元氏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女婿手中端著的食物,方松了一口氣似的,終于再次開口道:“好了,媚兒怕是餓壞了罷,快起來瞅瞅,快看,小薛給你送飯來了,媚兒,來,快快起來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又道:“眼下時辰不早了,你們便莫要來回折騰呢,今兒個下午便在家歇著,娘將中午的酒菜留著,待到晚飯,你們小兩口再一塊過來陪磊兒吃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