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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元氏見狀,忙不迭起了身,沖媚兒道:“瞧瞧,小薛將洗臉水都給你打好了,你還不起來,不能再賴床了,再賴下去,你爹爹該訓斥你了。”
說著,忙又過來,接過薛平山手中的毛巾道:“我來,我來,小薛,肚子餓了罷,你快去用飯,莫要等著她了,就讓她餓了去,你忙了一整日了,快快用飯去。”
小元氏一早便將送來的飯菜擺放上了桌。
薛平山見狀,朝著炕上看了一眼,見炕上的人兒披著件衣裳,終于磨磨蹭蹭的爬了起來,卻一下一下的踢著炕下的繡花鞋,結果一個用力,一把將其中一只鞋子踢遠了。
薛平山見狀,只得正彎腰去撿。
卻見炕上的人兒在此時忽而單腳穿著一只鞋,一蹦一蹦的朝著小元氏跳了過去,只一把歪歪倒倒的扶著小元氏的胳膊,倒打一耙的告狀道:“娘,他欺負我,他老欺負我,他將我的鞋子給搶走了,您看,您快看,您快快訓斥他。”
沈媚兒一臉氣呼呼的抬著下巴。
彎腰手中捏著繡花鞋的身子頓時微微一頓,一抬眼,只見一身中衣,披著三千青絲的女孩兒正微微叉著腰,以長輩在此,在仗勢欺著人呢。
薛平山一時捏著她的鞋子,是杵在原地,一貫淡漠清冷的面上,終于染上了幾分無奈之色。
小元氏看了眼杵在遠處的手中捏著只繡花鞋的女婿,又看了眼單腳瘸著腳的女兒歪歪不穩的女兒,頓時將剛擰干的毛巾一把糊在了女兒臉上,只一臉無奈道:“你莫要再欺負人小薛了,甭以為娘不知道,是你在欺負小薛了。”
沈媚兒頓時張著嘴,義憤填膺的反駁著,可臉上被毛巾糊住了,嘴里卻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亂嚷聲。
惹得剛踏入屋子里的沈老二一臉不明就里,只疑惑問道:“瑤瑤在說些什么?”
小元氏同薛平山,都沒有回答他。
第144章 小辣椒。
“私會”風波一連著鬧了好幾日, 誤會是解除了,可媚兒心里頭還有些疙瘩,還一直矯情著呢。
她一連著幾日都對那打鐵的愛答不理的, 橫豎從未曾正眼瞅過他,便是瞅,亦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眼睛都要冒上天呢。
打鐵的這幾日倒是稀罕, 自那日媚兒大鬧后, 他一直未曾去過鋪子, 竟將鋪子門給關了, 一直留在新宅子里頭在修葺宅院, 中間鋪子鄰里還以為上回有人鬧事,以為薛家出了什么事兒, 還曾特意打發人過來看了一遭。
不過三四日光景, 院子里便修葺得初見成效了, 一筆一劃,一花一草, 全部都是按照沈媚兒之前的設想規劃的,只見院子一角建了個涼亭,涼亭四周鋪滿了草料子, 中間以鵝卵石鋪作小徑。
打鐵匠還請了兩名伙計,在涼亭盡頭挖了個小池子,這會兒正跟兩名伙計商議著,池子低下是鋪普通的石頭, 還是以鵝卵石為底呢。
總覺得他這幾日如此賣力的修院子,好似有些賣力過了頭,隱隱覺得似乎是在```是在取悅她似的?
畢竟, 前幾日兩人還好好的的時候,他分明說過不急,慢慢修的。
這會兒倒是不眠不休了。
沈媚兒端著杯忍冬花蜜漿茶,撐開窗子一角,吹吹風,順道支著腦袋朝著外頭偷偷瞟著。
外頭請了伙計,都是男的,她不便外露,這幾日多為悶在屋子里,又加上不想搭理那人,著實給憋悶壞了。
這會兒透透氣,順道監監工,瞧瞧院子修得如何了。
結果這一探頭出去,便見涼亭外頭不知何時搭了個長廊,是用木藤搭建的,藤條上還捆著綠油油的葉子,上頭好似還開了小花朵兒,藤條似的長廊一路蜿蜒將要到了門口,長廊的盡頭用兩條藤條吊著一條凳子,竟是```竟是吊了一架秋千?
沈媚兒見了一時愣了一下。
是秋千沒錯了,這會兒只是初見成效,還沒有完工,卻能夠清晰地分辨出,是一架秋千,真的是秋千。
那日,在鋪子外頭的桌子上用飯時,沈媚兒不過就隨口提了一嘴,日后定要在院子里修葺個葡萄園子,然后在葡萄院子里搭個秋千架子,銀姐姐家里就有個秋千架子,銀姐姐往日愛坐在秋千上邊蕩邊看書,沒少讓沈媚兒羨慕來著。
只是,她那日不過隨口一提,又道了句:還早著呢,日后再說罷。
不想,才轉眼功夫,他竟搭建好了。
他竟還記得。
她其實不過隨口提了那么一嘴,她自個兒都忘在腦后了。
沈媚兒見蕩在空中的秋千架子有模有樣的,心里不由有些歡喜。
看來,這榆木疙瘩也不是時時都那么蠢笨的么,還知道搭秋千架子討她歡心,只是,哼,甭以為一個秋千架子就能討好她,她說的是葡萄架,哪里是眼前這般敷衍了事的綠藤架子。
哼。
嘴上這般嘀咕著,兩只眼睛卻忍不住一探再探。
這時,外頭,男人引著兩名伙計一道,抬著厚重的板材往這頭來了,好似察覺到她在偷看似的,遠遠的,只緩緩偏頭朝著窗子口方向看了去。
下一瞬,只聽到啪嗒一聲,窗子被惡狠狠的合上了,發出一聲劇烈聲響。
“薛老爺,您太太這脾氣````呃,倒是個烈性子,跟只炸皮小辣椒似的,等閑人怕是降不住,嘿嘿。”
兩名伙計在薛家干了幾日活了。
往日里在別的府上或者家中干活,為了讓伙計們干活精心些,雇主家中的太太夫人或者婆娘們多對他們熱情客氣以待,包吃包喝是這行的規矩,不說吃得多好,橫豎酒菜是少不了的。
還是頭一回到這樣的府上,女主人壓根就沒有露過一回面不說,這幾日下來,還是府中娘家人日日送飯送菜上門,還是這干了一日活的老爺親自將飯菜給里頭送進去。
而他們這些伙計,則是日日由著老爺領著去街上下館子,真真活久見也。
這```這哪里是娶的一門媳婦兒呀,這分明是娶的一尊菩薩啊,還是得日日供奉著的那種。
這般精心伺候著還不夠,里頭那位好似還不滿意似的,日日鬧著脾氣了,不是將門窗關得砰砰作響,便是將里頭的東西摔得咚咚作響。
這不,門窗一響,兩門伙計便對視了一眼,見這薛老爺雖話不多,但為人寬厚,便忍不住笑嘻嘻的打趣了一遭。
薛平山聽了,朝著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微微揚了揚,只沖著伙計道:“被慣壞了,讓二位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