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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話音一落,只見她將兩條袖子一勒,便朝著手心吐了兩口唾沫星子,是越挫越勇。
沈媚兒一時激動,只拼命蹦跶了起來,拼命為豆芽鼓著掌,一口一個“豆芽說的是”“豆芽好樣的”,說到激動處,竟跟著有樣學樣,也學著她將袖子一卷,正一臉笨拙的,猶猶豫豫的琢磨著要不要學著朝著手心吐兩口吐沫星子。
不想,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腰間陡然一緊,只覺得腰上被一根巨大的鐵藤給纏繞住了,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整個人給搬了起來。
沈媚兒嚇了一大跳,忙低頭看了一眼。
卻見纏在她腰身的哪是什么鐵藤,分明是條巨大的,結實的大胳膊。
是打鐵的!
打鐵匠單手直接將她給摟起來了。
只是,這會兒沈媚兒目光全在戰力上,壓根無心顧及,只咿咿呀呀,扯著沙啞的喉嚨在繼續叫喚道:“見你們一次打一次!”
“看官人和豆芽不滅了你們!”
在一片激動興奮的尖叫中,沈媚兒被條胳膊直接搬著,一把勾進了鋪子里。
第126章 蝴蝶結。
卻說進了鋪子里頭后, 沈媚兒還一臉亢奮,小嘴還在罵罵咧咧,激動得小臉都紅撲撲的, 壓根喘息不過來,這還不算,打鐵匠將她放下來后,她還朝著外頭不斷踢著腿腳, 似乎還想要跑出去。
打鐵匠似有些無奈, 片刻后, 喉嚨里發出了一絲低低的聲音:“嘶——”
沈媚兒聽了愣了一下, 這才扭頭朝著身后瞅了去。
這一扭頭, 只見身后打鐵匠側著身子對著她,這會兒偏著頭, 抬著胳膊, 正微微蹙眉查看著什么。
沈媚兒立定了片刻, 陡然緩過了神來——
“呀,怎么樣了, 你```你的傷不打緊罷,快讓我瞅瞅!”
這會兒總算是后知后覺得想了起來,打鐵匠受傷了。
他的胳膊被飛濺起來的鐵片劃破了, 滑了道手指頭大小的口子,當即便淌出了血來。
她當時也是看到了這里,瞬間氣壞了,這才不管不顧氣呼呼的沖了過來。
沈媚兒立馬朝著打鐵匠撲了過去, 忙要查看傷勢如何。
薛平山倒也未曾阻攔,很快抬起了胳膊,亮出了傷口。
傷在膀子處, 鼓鼓囊囊的肌肉劃開了道口子,破了皮,隱隱可見里頭殷紅血肉,傷口處流了不少血,沿著結實的臂膀一路流了下來,血跡半干,加上大熱天里,汗跡斑斑,傷口處更是血肉沾黏著,瞅著有些瘆人。
沈媚兒打小嬌生慣養長大,就連修剪個手指甲,那都是鬧得雷聲那般大,她打小被保護得極好,身上,臉上幾乎沒有落下過什么傷痕,這會兒身上最大的痕跡還是剛重生那會兒,磕破了腦袋,在額角留下了道淺淺的印子。
故而,冷不丁瞅見了打鐵匠這條血跡斑斑,血肉模糊的傷口,有那么一瞬間,只覺得眼睛有些暈呼,她身子恍惚了一陣,咽了下口水穩了穩心神后,這才忙不迭扶著他的胳膊,看了打鐵匠一眼,急急道:“疼么?肯定疼死了罷,怎地傷得這樣重,這```這還能好得了么?”
說著,忙湊到傷口跟前細細查看了一陣,瞬間,沈媚兒眉頭皺得高高的,只隨手將腰間的帕子摸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替打鐵匠擦拭傷口周遭的血跡,邊擦邊一臉小心翼翼道:“這皮都開了,肉都露出來了,還流了這么多血,咱們要不要去請大夫過來瞧瞧,你若疼的厲害的話,便出個聲,我先替你將血擦干凈了先。”
沈媚兒捏著帕子埋頭擦拭著。
她的動作十分笨拙,明顯沒有干過這些事兒,生疏的緊。
胳膊上都是血,她也不知要先從哪兒下手,且血跡都干涸了,有些擦拭不動,擦了半天,血跡沒擦拭干凈幾分,傷口處的口子差點兒又被她再次擠壓開了。
沈媚兒急得鼻尖開始冒了一層汗。
薛平山卻一動不動,任何她侍弄著。
他微微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對著他的這處小傷口有些束手無策,看著她擰著眉,撅著嘴,看著她臉上的小心翼翼與輕手輕腳,眼睛如何都挪不開。
一時,便又想起了方才在外頭替他“撐腰”“出頭”的畫面。
他長到這么大,活了這么多年,說實話,從未沒有人出面挑釁過他,更加不會淪落到需要其他人撐腰及出頭的地步,而今,非但淪落到了,替他出頭的人竟還是個“弱女子”,他的妻。
這樣的感覺,十足陌生,卻又十足奇妙。
女孩兒都是這樣的么?
軍營里全是大老爺們,一言不合便真刀真槍的開,干,拳頭說話。
薛平山對女子的印象并不深刻。
如今,卻令他有些```瞠目結舌。
那樣的嬌弱,嬌氣,令人絲毫不敢觸碰,卻又那樣的兇厲,那樣的齜牙咧嘴,像只柔弱可欺的小兔子,又像是張牙舞爪的小野貓。
那樣的鮮活,嬌俏,和美麗。
薛平山一動不動的,不錯眼的盯著眼前的人兒看著。
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這時,只見沈媚兒蹙著眉頭嗖地一下抬眼,沖著打鐵匠道:“咱```咱們還是去找大夫瞅瞅罷,我```我笨手笨腳的,不```不會弄,會弄疼了你的。”
說到這里,看著胳膊上的那處傷口,沈媚兒略有幾分心虛。
之前爹爹受了傷,總會尋些借口將她給攆出去,怕嚇著了她。
她后來興沖沖的給他抹過幾回藥,結果,不是搽到了骨頭,就是觸碰到了筋骨,要么不是碎了藥瓶,便是失手打翻了藥碗,橫豎,是越伺候,越糟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