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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是重生過一回的人,自然對這打鐵匠了如指掌,可打鐵匠并不知情啊,對她的行動話語,自然充滿了疑慮。
沈媚兒自然該瞞得死死的,不能將真相隨口托出,且不說她若說了實話,有人會不會相信,便是相信,要知道,她前世可是背叛了他的,放棄了他的人啊,打鐵匠若是曉得這種事情,還不得將她給吃了,恨透她了。
彼時,沈媚兒慌亂了好一陣后,隨即只支支吾吾的朝著那打鐵匠招了招手,然后強自鎮定的朝著那打鐵匠拋了個媚眼,只拼命眨了眨眼,一臉擠眉弄眼沖他道:“你過來,你湊過去,我便告訴你!”
大胡子下的那張臉,仿佛輕輕牽動,不,抽動了一下。
下一瞬,馬兒便噠噠噠馱著她遠去。
那渾人只留給她一個鐵壁似的背影,一路人,再也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悶葫蘆```”
想到這里,沈媚兒不由勾了勾唇,哼,收拾這鐵人,她可有的是法子。
卻說打鐵匠買了豆腐來便自己提著,沈媚兒自知方才有些強人所難,便難得松了口,要替那打鐵匠拎豆腐,那蠢人竟不想搭理她的話,裝作未曾聽到,良久,良久,似乎怕她又鬧騰,只冷不丁背對著她低低吩咐了一句:“坐好!“
語氣略有幾分嚴肅。
話音一落,便再無多話。
沈媚兒只覺撅著嘴兒見好就收了。
期間,經過一家元家的果脯鋪子時,沈媚兒探頭探腦的,竟發現鋪子關門了?
要知道,便是逢年過節,鋪子才稍稍關幾日門的,往日里平白無事的,輕易不曾關門的,這會兒,是生了什么事兒么?
若是,關一家,許是臨時出了什么事兒,經過第二家時,見第二家果子鋪亦是大門緊閉,沈媚兒立馬心頭一緊,便是蠢笨如她,這會兒終是反應了過來,元家出事了,出大事了?
莫不是跟她的事情有關罷?
嘶——
這個念頭一起,沈媚兒頓時腦袋靈光一現,天吶,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已消失了大半日了,她久未見蹤影,舅母自然派了人來尋,若尋不到人,那還不等于天塌下來了?
沈媚兒恨不得往自己腦袋上狠敲幾下。
她```她她她怎么將這件事忘腦后了!
她一醒過來,害怕恐懼消失后,見到打鐵匠,一心只顧“折騰“那打鐵的去了,是真真切切的將家人全拋腦后了。
若得知她失蹤了,爹爹娘親,大舅舅母,一個個的還不全的急死人了?
怎么辦?
闖禍了,闖大禍了。
沈媚兒頓時心里一緊,片刻后,只立馬沖那打鐵匠道:“打鐵匠,你```你你能不能讓馬兒快些走,我```我家里許是出事了?”
打鐵匠聞言偏頭看了沈媚兒一眼,冷淡威嚴的臉面上似乎終于浮現出了一絲“你終于意識到了”的這個神色,下一瞬,打鐵匠拍了拍馬背,老馬立馬加快步子顛簸了起來。
一路上,沈媚兒心里頭萬分復雜。
她原是計劃著讓打鐵匠送她回元家,爹爹娘親,大舅舅母俱在家中,自然會將他這救命恩人好生感謝一番,可這會兒她闖了禍,縱使父母溺愛,可這會兒怕是過了頭,家人一個個定會嚴厲批評責罰,人命關天的事情,元沈兩家一個比一個嚴厲。
若叫那打鐵匠瞅了去,日后她威儀何在?
一路人,沈媚兒糾結不已,直到良久,沈媚兒忽而想起了一事,眼珠子轉了轉后,頓時立即轉憂為喜,有了。
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她怎地就這般聰慧?
卻說,越走,距離元家越近,中途,有一些瞧著眼熟又叫不出名字的熟面孔偶爾迎面匆匆而來,瞧著有些像鋪子里的伙計,沈媚兒這會兒全副武裝,叫人認不出來。
快要到元家的路途中,沈媚兒臨時叫停了老馬,翻身下了馬,指著街道盡頭的那座偌大的宅子沖那打鐵匠道:“我家到了,那宅子是我舅舅的家,今兒個我失蹤不見了人影,家中定然是一團亂了,便不讓你登門了,明兒個我讓舅舅擺桌宴席,當作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你明兒個記得過來赴宴便是!”
沈媚兒叭叭叭的,難得一本正經的沖著打鐵匠吩咐道。
打鐵匠聞言,朝著遠處那元家的宅子瞅了一眼,片刻后,只牽著馬繩,沖沈媚兒道:“不必了?!?
話音一落,他抬眼看了沈媚兒一眼,牽著老馬便要走。
沈媚兒見了頓時急了,只立馬張開手臂一把橫擋在了打鐵匠跟前,梗著脖子道:“什么叫做不必了,你````我可給你天大的臉了,你不過一區區打鐵的,我絲毫不曾嫌棄你,還請你上家宴,怎么,你倒是嫌棄上了?”
頓了頓,又咬牙道:“我```我沈媚兒,我沈家,我舅舅元家從來不是欠人恩情的人,今兒個你救了我,這恩自然要報了,怎么地,你```你莫不是還想要咱們欠你一個人情,日后好攥著這人情要挾咱們不成,哼,我們一家子都清清白白,可不會受人挾持的,橫豎這恩,你想受咱們會報,你不想受咱們也勢必是要報的,你自己瞧著看罷!”
沈媚兒嘴角伶俐,一張嘴,便劈里啪啦個沒完沒了,嘴里噴出的全是盛氣凌人的話。
頓了頓,許是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大好,良久,沈媚兒又將臉一鼓,神色緩和了幾分,只看了對面那打鐵匠一眼,有些支支吾吾道:“何況,何況今兒個那些害我的壞人全是鎮上縣城里頭有名的混子,他們人多勢眾,你勢單力薄,你今兒個救了我壞了他們的好事兒,他們一準會來尋你麻煩的,我```我舅舅在鎮上有些人脈交情,他法子多,定能替你想個脫身的法子的!”
沈媚兒話說到這里,已經是做出了最大的讓步,怕那木頭疙瘩大塊頭鐵人死不開竅,頓了頓,又咬咬牙,最終,放出了殺手锏,只用力的攥著自己胸口的衣裳道:“何況,何況我今兒去了哪,哪個救了我,跟誰待一塊了,還換了身行頭回來,這些```這些事情我爹娘舅舅舅母若是盤問起來,我```我該如何回答,哼,橫豎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我嘴笨,我不會回答,你```你得過來幫我!”
沈媚兒這小嘴叭叭叭的,說起來沒完沒了,讓人壓根插不上話。
她嘴笨?
這話誰信。
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這話一落,自己心里的某種小心思仿佛昭然若揭,說得自己都有些惱羞成怒了起來。
片刻后,斗笠下的那張臉又氣又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