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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中的衣裳,沈媚兒腦海中不由浮現一副打鐵匠去鋪子里買女孩兒衣裳的畫面,嘴角不由微微翹了起來,良久,沒忍住,只噗嗤一聲捂嘴笑了起來,他一臉大胡子,瞧著一臉老成,那衣裳鋪子的女裁縫偏又是個嘴角伶俐的,還不得將人打趣死了?
手中這衣裳一瞧便知是十多歲女孩兒穿的,莫不是以為是給自家女兒買的罷?
前世,沈媚兒跟那打鐵匠一起出現時,可是有不少人將她認做了他的女兒。
一時想起了前世,前世,那男人幾乎鮮少給沈媚兒買過東西,他都給的錢,而前世壓根輪不到此人給她買任何東西,便是有,卻全是她先一步主動索要了,命令他必須給她買的。
細細算來,除了聘禮物件外,這還是他頭一回主動給她買的體己的東西了。
沈媚兒拿著衣裳摸了好一陣,這才費力地爬起來坐好了,費心費力的正要換上。
因之前被那鳳春升生生扔到了地上,摔了尾巴骨和后背,沈媚兒渾身酸痛得厲害,臉上更是一陣火辣辣的疼,準備起身才發現右腳壓根動彈不得,一動,只一陣一陣刺痛得厲害。
沈媚兒小心翼翼地將被子踢開,又小心翼翼地揭開了裹腳的細布,往那右腳上一瞧,頓時嚇得沈媚兒一跳,只見整個右腳腳踝腫得跟個饅頭似的了,整個右腳絲毫動彈不得,不知是不是摔斷了骨頭。
定是她咬了那鳳春升脖子后逃跑摔的,當時便疼得她連哭都哭不出來了,額頭疼得冒了一身的冷汗,其實方才醒來后也疼得厲害,不過因有打鐵匠在,她激動又委屈,便一時忍下了,這會兒——
若是斷了骨頭該如何是好,會不會成為瘸腿姑娘。
沈媚兒勒起了褲腿,只小心翼翼地抬著手指往那腫成了饅頭似的腳踝處輕輕的摁了一下,瞬間疼得沈媚兒齜牙咧嘴,眼淚都要掉落出來了。
沈媚兒一時瞅著自己的饅頭腳,欲哭無淚。
打鐵匠薛平山將地上的柴全部劈砍完了,又一一搬到屋檐下壘好了,見屋子里的一直沒有動靜,薛平山走到井口旁吊起了一桶水上來,洗了手,又洗了把臉,眼睛卻一直朝著屋子里的方向盯著看著。
待走到臨時搭建的火爐旁,將火熄滅了后,薛平山猶豫了一下,走到了門口,卻并沒有進去,只一邊那巾子擦拭著手中的水漬,一邊踟躕低低開口問道:“換好了么?”
薛平山話音一落,只見里頭靜悄悄的,久久無人回應。
他粗糲的眉毛頓時微微擰起,良久,薛平山只緩緩推開了門,一眼便瞧到了正對面的大炕上,那道小小的身影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的坐在了炕頭上。
衣裳還沒換。
只卷曲著雙腿,雙臂緊緊抱著,將臉枕在了膝蓋上,臉朝著里側,一動不動的坐著。
薛平山眉峰又緊蹙了幾分,隨即,大步跨了進去。
沈媚兒聽到腳步聲,只緩緩將臉轉了過來。
這才看到她正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鼻尖紅紅的,眼淚蓄滿了一筐的眼淚,要掉不掉的。
小嘴微微撅嘴。
又要哭了?
只這一次,薛平山不再憐香惜。
目光與她的目光再次撞上。
卻只居高臨下的看著沈媚兒,道:“孤男寡女,不宜共處一室,你速速將衣裳換好,不宜在此處久留!”
他的語氣略帶著幾分嚴厲,像是家中家教森嚴的嚴父,隱隱帶著幾分說教的意味。
又像是對陌生人的疏離與生澀。
說著,薛平山目光在沈媚兒臉上劃過,隨即,微微抿著起了嘴。
說完,便要再次出去,給她騰地方。
不想,沈媚兒聽了他這話后,委屈便又再次上頭,頓時將嘴一咬,只嗚咽喊道:“疼,腳好疼,嗚嗚,我的腿是不是要瘸了```”
沈媚兒抱緊了雙腿,嗚咽亂哼著,鬧著。
她一貫嬌養長大,小時候生病發燒,要爹爹抱著她哄著,長大了,小元氏更是寬衣解帶的伺候著,全家全都圍著哄著捧著,這才鬧脾氣似的,肯吞下幾口藥。
這會兒,腿疼死了,疼得沈媚兒直掉金豆子。
又擔憂腿出問題了。
偏生打鐵匠還一直趕著她走。
沈媚兒哪里受的住。
頓時將臉埋在了雙腿間,嗚嗚啜泣了起來。
一聲一聲,像是貓叫似的,雖不算鬧騰得厲害,卻也沒個清凈。
走了兩步的薛平山停下了腳步。
他面上依舊無甚表情,不過,垂落在身側的兩只手卻是微微攥了攥,攥成了拳頭。
良久,薛平山微微板著臉,再次轉過了身來,往炕上一掃,這才看到了灰色的被褥下,那條半遮半掩的細長又白嫩的小腿,隱隱綽綽的裸,露在了被子里外。
沈媚兒將褲腿卷到了膝蓋上。
她的皮膚細嫩滑嫩,尤其是雙腿,無論是春夏還是秋冬,一直被緊緊包裹著起來,從未曾露出面的。
這會兒褲腿卷起了起來,只見白嫩嫩的一截,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似的,白得令人恍眼。
薛平山見了心頭微微一跳。
這一眼,早已經逾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