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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上
尹智厚昨天夜里一直沒怎么睡,在絲草的房里呆了很久之后回到自己的臥房也一直睡不著,打著哈欠走出來就看見廚房里一個小身影正在忙碌,嘴角自動浮上了暖暖的笑意。絲草抬頭看見走進廚房的智厚說道:“前輩,早餐準備好了,你先坐好,我等一下就端出去”,“還是我來吧”。
尹智厚一邊吃著早餐一邊不時地看向絲草,他想問絲草昨天晚上跟俊表見面都說了些什么,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因為每當他抬頭看著絲草時,絲草就立即低下頭不愿意跟他多說話。
坐在餐桌另一邊的絲草偶爾抬一下頭看看智厚,一發現對方看著自己就馬上低下頭來,絲草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到底是前輩變了還是自己變了?自從那一夜之后,每當前輩抬眼看著自己的眼睛時,絲草再也無法像從前一樣心無雜念、毫無愧疚地直視她的前輩,即使過去還是淡淡地掩飾著早已深埋的那份初戀,可是卻不像現在這樣身不由己地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再也回不到從前了。自己跟前輩……?這…怎么可能呢!在粥店打工時,佳乙就不止一次地提醒過絲草,她早就看出絲草這些年來對智厚前輩的重視和依賴越來越深,而絲草心底也不是沒有動搖過的,可她每次一想動搖時她的回答就如從來一樣:“智厚前輩是誰啊?這世上…最完美的王子。我?…是什么啊”?就算再傻再笨再沒腦子,也總該有點自知之明吧。然而,理智怎么能夠超越內心的情感呢?最近,絲草經常在尹智厚背對著她或者注意不到她時,眼神癡癡地望著智厚的背影。這一點,尹智厚并不是毫無察覺的,有一次他在鏡子里看到身后的絲草偷看自己時的神情和眼神,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剛剛轉入神話高中的絲草,她總是用這樣的眼神趁他不注意時遠遠地、怯怯地看著他,如今這眼神中更多了一種入骨的柔情。他經常跟著爺爺一起叫絲草‘丫頭’,經常開開她的玩笑,伸手揉揉她的額發、戳戳她的小酒窩……,他心里很清楚絲草雖然關愛他、心疼他,當他是塊寶也好、是前輩也罷,可是,絲草尊敬他,太尊敬他,就像站在山腳下仰望著山頂,卻不讓站在山頂的自己走下山坡,可她跟俊表的相處就不是這樣的,他不要這個樣子!他希望絲草不要跟他這么有距離感、不要老叫他前輩,他希望絲草能無拘無束地跟他在一起,他希望絲草更親近自己,他更希望絲草像看著一個男人、看著心上人一般地看著自己。金絲草不知道的是,那天尹智厚靠著她的房門外,像小男孩發現了自己暗戀已久的小女孩原來也很喜歡自己一般,笑得很深、很甜。
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尹智厚的腦海中一直是早餐時絲草回避他的眼神,為什么她這樣避著自己?是因為俊表回來了嗎?滿懷心事的尹智厚甚至沒有注意到已經走進他辦公室的李室長,“會長…,會長”,反應過來的智厚問到:“哦,李室長,有什么事”?“會長,這是今天一早的報紙”,李室長一邊觀察著智厚的表情一邊小心奕奕地將厚厚的一疊報刊遞給智厚。尹智厚看著李室長的神情有些不明所以地接過來,當他看到報刊封面上的照片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是一張鋪滿了整個版面的照片:夜色中巨大的星月煙花美得人心都醉了,如君王般一襲黑色風衣的男子高大英俊,懷里的嬌小女子清麗可人,天幕之下他們緊緊相擁,仿若童話故事一般如此的不真實,旁邊的標題:[神話具俊表與約定多年的神秘戀人相聚南山,佳期已近?]。這很明顯是一張被精選放大并且精心編輯過的照片,報刊的第二版則是絲草平日里的個人照片和她個人背景的詳細介紹。尹智厚緊張地將這些報刊一份一份地翻看著,發現幾乎所有首爾能買到的刊物頭版頭條都是一樣的,那不用說全韓國都是如此。水巖一直以經營文化傳媒產業為主,沒有人會比尹智厚更清楚,這些大大小小的刊物膽敢這樣刊登風頭正勁的神話財團領導人的私事,無論是正規財經雜志還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報都如此一致、如此詳盡地曝光絲草的身份,如果沒有神話的授意是不可能的。“俊表啊,我們談談……”,尹智厚拿起了手中的電話。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正在看著這部不知看了多少遍的電影的尹智厚說道:“坐吧”。“找我有什么事”?具俊表在黑暗中看著智厚的身影問道。“俊表啊,你這樣做只會讓絲草陷于危險當中”。是啊,一個平民女子成為韓國神話財團繼承人公開承認的另一半,那些照片還有絲草的個人資料伴著這些報紙雜志一夜之間遍及全韓國的大街小巷,幾乎逃不過任何人的眼睛。那么,金絲草將會被多少不法之徒盯上,這個生活在市井當中的女子將會面臨多大的風險。“是嗎”?具俊表頓了一會兒半瞇著眼睛冷冷地道:“是怕她危險,還是不想還回去?我還有事,先走了”。“俊表啊”!沒有理會智厚的具俊表大步地離開了影院。
金絲草剛下公車還沒走到神話大學的門口,就被突然從四面八方如蝗蟲般蜂擁而至的各路記者□□短炮地給堵住了,“金小姐,您是具俊表先生所說的有約定的那個人嗎”?“金小姐,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結婚?訂了具體時間嗎”?“金小姐,您對將成為神話財團的女主人有什么感想?您將來會進入神話工作嗎”,……?面對突如其來的人群和面前躲也躲不開的話筒,還有快閃花人眼球的閃光燈,絲草一時間嚇得慌了神,完全沒聽到記者都問了什么。就在這時,及時趕到的鄭室長帶著保鏢開辟出一條通道讓絲草順利進入了學校。
“真的很謝謝您,鄭室長”,絲草感激地向鄭室長鞠了個躬。“絲草小姐不要這么說,應該做的。絲草小姐,我還有事先走了,告辭”。
走進教室的絲草還沒坐穩,身邊的指指點點和教授特別對待的眼光都讓她渾身如爬滿螞蟻一般的難受,她無奈地起身離開教室,一個人躲到了平日里沒什么人的醫學院試驗大樓后樓梯。
坐在樓梯上靠著樓梯間的墻壁,絲草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著,她,金絲草,一個如此地想過平凡人生的自己為什么要面對這一切?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她就是洗衣店家的女兒金絲草,她要自己的家人健康快樂地生活,她要她的前輩一生幸福安康,她想好好念書畢業了當一個能幫助別人的醫師,她……突然只覺得眼前一黑……。
當尹智厚趕到神話大學時記者們仍舊堵在大學門口候著,那么,絲草應該在學校里面了。醫學院教室、圖書館、教學樓后樓梯,甚至高中部經常去的地方尹智厚全都找過了,可是毫無蹤跡,無論怎么打絲草的電話都沒人接,這下他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