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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叩叩叩”,金絲草朦朦朧朧中好像聽到有人敲門,等她醒來時敲門聲又停了,‘這是哪里啊’?睜開眼是陌生的房間,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身上怎么這么痛,從來沒有過的痛?伸手剛伸了個懶腰,怎么…涼涼的?低頭一看,她赫然發現自己竟然什么都沒穿!這!這怎么可能!
絲草蹭地一下就坐了起來,雙手緊握著被子擋在胸前,一種女生特有的恐懼感和防備心理讓她瞬間毛骨悚然!顫抖著雙唇,瞪大的雙眼不停地環視著周圍:一間普通的韓式民房,榻榻米上凌亂地散落著自己的衣服,從外套到內衣,不對!還有男人的衣服!轉過身來,絲草發現身邊還有一個人,一個男人!竟也是什么都沒穿!她嚇得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深吸了口氣,絲草定了定神看著對方,白凈而結實的后背、一頭栗色的短發,好熟悉……,似乎若有所求般地探頭過去,是:前輩!絲草深深地松了口氣想著:‘嚇死我了’。可是,這是怎么回事啊?自己怎么會和前輩……這樣?這……?這怎么……?原來高度緊張的自己突然放松之后,另一種緊張隨之而來,慌張、不安、羞澀,一邊咬著手指一邊時不時看向身旁仍在熟睡的前輩,然后,她慌慌張張地穿好衣服,剛想離開時又定住了腳步,她回過頭來細心地為智厚蓋好被子,卻又忍不住地仔細觀察他。
前輩跟平常不太一樣了,怎么會呢?自己天天看著前輩,怎么會不一樣呢?眼前的尹智厚睡得很深、很沉,栗色的發絲被汗水打濕過有些還貼著前額,比平時略顯凌亂,但卻毫不有損他清秀的容顏,長長的睫毛靜靜地壓在眼下,略厚的雙唇有一種…一種說不出的…性感,絲草不自覺地添了添自己的紅唇。她一直都知道前輩很漂亮,雖然用這個詞來形容男生很怪,但是,絲草就是這么認為的,可眼前的前輩有一種…,說不上來,就像磁鐵一般能將她吸在原地動彈不得的能力,低下頭,她赫然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撫上了前輩的臉龐,正在輕輕摩挲著,嚇得她趕緊收回手。轉身看到一地的衣服,她才想起把智厚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好,爾后轉身出了門。
“絲草小姐”,金絲草還沒系好鞋帶就聽見有人在叫她,抬頭看見一位慈祥的老奶奶笑著盯著她,“阿媽妮,認識我嗎”?“你男朋友告訴我的,昨晚你喝醉了,你男朋友把你背回來的”,“哎?男朋友?…哦不是……哦”,絲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阿媽妮知道她小女孩心思不好意思,剛才去敲門時知道他們還沒醒,心里就很明了了,于是笑著道:“餓了吧?過來吃點東西”,“哦,嗯…謝謝”。
絲草一邊跟老奶奶吃著早餐一邊縷了縷有些凌亂的頭發,老奶奶笑瞇瞇地看著眼前這個小丫頭,跟其他城里來的女孩不一樣,這孩子衣著樸素、白白凈凈的小臉、干凈小巧的手指,整個人如天然去雕飾的清水蓮花一般,說起話來抿嘴一笑、彎彎的眼睛都暖到人的心里去了,真是討人喜歡。老奶奶側著頭看到絲草過肩的長發下若隱若現的‘痕跡’明了地笑道:“絲草小姐,跟男朋友訂婚了吧?真是天生的一對兒呢”。“哎”?絲草被問得一愣:“額,我…,我…現在,嗯,要去義診了。阿媽妮,謝謝您的早餐,再見”,心慌了的絲草一陣風似地往外跑,跑了一陣還時不時地回過頭往這間民房看看。
午時艷陽高照,仍在屋里的尹智厚瞇了瞇眼睛醒了過來,慢慢坐起來才覺得渾身都累透了,從來都沒這么累過呀!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居然都中午了,自己怎么這么能睡?剛想伸手拿衣服穿上,才發覺自己原來……,記憶慢慢回籠,低頭可見一朵朵如桃花綻開的痕跡提醒著他昨天夜里發生的一切,漸漸柔和又帶著羞澀的眼神里雖然仍有淡淡的不安,最后還是靦腆地笑開了。
可是,絲草呢?她…她去哪兒了?一想到絲草,嘴角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甜蜜,或者說是…親密,坐在地鋪上失神了好半天的尹智厚換好了衣服、清理干凈房里的一切便趕往醫療隊。
尹智厚遠遠地就看見絲草了,她還是一邊做事一邊被醫療隊長不停地教訓,唉,這丫頭!絲草早就看到智厚走了過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她這回反應是夠快的,腿都管不住似的一眨眼就溜到了帳篷附近的小溪邊上,一邊回頭觀察智厚有沒有跟過來,一邊對著眼前的溪水失神……。而尹智厚一直在附近一塊樹叢后而站著觀察她,看她剛才的反應自己就沒敢再追她,萬一她直接跳進水里怎么辦?
一直到義診結束,絲草都一直躲得遠遠的沒跟尹智厚說過一句話。上了回程的大巴車,絲草上車就在第一排搶了個座位,然后一直低著頭,也沒跟路過自己跟前的尹智厚打個招呼。坐在大巴最后一排的尹智厚目光一直鎖在第一排的位置上,絲草…她怎么了?是因為不好意思嗎?說來,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如果這一刻直接面對絲草,他…也會很不自然嗎?
從山里義診回來之后,尹智厚一直想找絲草談談,可是絲草對他是能躲則躲。早上吃早餐時總也見不到她;碰上自己去學校上課的日子平常都是跟她一起去,結果絲草早早就坐公車走了;晚餐時她總在粥店里天天加班;晚上在她房間門口等了老半天,可是她一回來就低著頭說太累要睡了。
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尹智厚發現他現在居然總也見不到絲草,好不容易見一面,她似乎又不愿意多跟自己說一句話,這讓尹智厚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也讓他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難道…是他想錯了嗎?絲草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根本就不愿意的?絲草是怪他趁著絲草酒醉侵犯了她?尹智厚越想越不敢往下想,越想越心慌……。如果絲草是在責怪他,如果真是那樣,那他怎么辦?要他寧愿當作這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嗎?他不要那樣!他寧愿絲草倒在他的懷里哭,向他抱怨該怎么辦?該怎么向俊表交待?該怎么解釋對俊表的愧疚和抱歉?而自己會直接留下絲草,無論她是不是在怪他,他可以用一生的陪伴來彌補,或者說,他要讓絲草一生來陪伴自己。是的,這是自私的,可是到了這一步他不能回頭,也不愿回頭。
而事實上,從山里回來之后絲草一直都睡不好,每天夜里她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都是那天夜里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的記憶,自己跟前輩居然……!雖然她用‘酒精作怪’這個借口告訴自己,自己不記得了,可是那天夜里有些場景她還是記得的,她記得那晚的自己是怎樣地迎合著前輩;她記得那晚的前輩,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就在她的眼前;他那動情略帶沙啞的聲音輕響在她耳邊;還有他的吻,他們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可是,那晚他吻在自己的唇上,絲草記得是自己伸手摟向他的,他吻著自己的耳垂,絲草才發現自己的耳垂那么的敏感,還有……還有……。現在,小女生的羞澀總讓她不敢直視前輩的眼睛,甚至,不敢面對前輩。
另一方面,隨著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理智開始漸漸清晰,金絲草經常問自己:假如你一直深愛著一個人,可是你身邊的一個與自己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后輩,突然有一天以醉酒的名義而發生這樣的事情,那么將來你怎么面對那個你深愛的人呢?那你會有多恨身邊的這個后輩呢?絲草實在不知道該拿什么臉面去面對她的智厚前輩。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天面前的三杯燒酒自己一口氣全喝光了,而她對自己的‘燒酒過敏’一直都是清清楚楚的。
這天晚上,尹智厚一直靠在絲草的房門口等她回來,“想堵你真不容易啊”,看到進來的絲草,他無奈地說道。“前輩”,絲草看看面前的智厚又低下頭。“絲草啊,我們…談一談吧”,說完便不容許絲草拒絕似的直接拉著她的手來到客廳的沙發坐下。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又同時想到了什么尷尬地轉回頭看著面前的茶幾。“絲草啊,你……”,尹智厚欲言又止地不知道怎么開始就被絲草打斷了:“前輩對不起”!絲草急急忙忙地跳出這句話,她只覺得要趕緊說出來,不然以后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有勇氣把這句道歉再說出口。“哎?對不起什么”?尹智厚被絲草突如其來的道歉弄懵了。絲草沉默了半晌輕聲說道:“前輩,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也知道…,那天我…,我不應該喝燒酒的,我知道其實是我…額…是我先…我先…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因為我,…讓前輩的幸福…變得…變得不完整了。如果瑞嫻姐回來了,我…,我該怎么辦?真的對不起”。
尹智厚吃驚地看著眼前快要哭出來的絲草,她怎么了?傻了?腦子壞了?她怎么會這么想?尹智厚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這個丫頭是如何地把尹智厚永遠放在第一位,卻從不考慮她自己,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這個傻瓜!
尹智厚伸手將絲草深深地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她,下巴頂著絲草的頭頂摩挲著她的發絲,滿臉的寵溺和疼愛,眼中卻泛起了潮濕:“唉!…絲草啊!傻瓜!傻瓜呀!真是傻瓜!這個世上…最大的傻瓜”!他邊說著邊緊了緊這個懷抱,吻住了絲草的前額。還在埋怨自己的金絲草并沒有發現,這次的擁抱與從前那么多次的擁抱,是多么的不一樣……。
尹智厚知道,絲草還是不明白他的心,如果絲草需要時間,那么他可以等,但是,請再給他一點時間,那個四年之約,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