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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致寧擰著眉,摸了一下下巴,以一種嚴肅的口吻告訴他“斯航,你這樣是不行的?!?
那還是冬天,八九年前的北京城的冬天,比現在冷多了,周致寧每次來看他都得給他帶個北電門口賣的烤紅薯,揣在羽絨服兜里,一點兒熱乎氣都散不出去。
許斯航聽周致寧這話,耳朵繭子都要聽出來了,自顧自的點著頭,應付著他,然后手縮在羽絨服袖子里,只露出一截手指,手指呢,就輕輕捧著紅薯,小心翼翼的啃著,跟只小兔子啃胡蘿卜似的。
周致寧能怎么辦?有什么辦法?然后又操著一口流利的倫敦學派英倫腔,字正腔圓的教許斯航英文,許斯航有氣無力念,念一遍啃一口,把周致寧磨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周致寧承的是他祖奶奶家的產業,他是第三子,周政委已經退居二線,母親早年就是文工團的,后來進了軍藝,一門心思就在藝術上了,周致寧是常年見不到他媽媽的,他母親常年就是跟著團去演出,老了之后就不愛跑了,拉著票友們偶爾去聽聽戲。
二哥從軍,大姐從政,他從商,一家人的發展,父母從來不干涉。周致寧憑著自己的學歷才干進的公司,一路穩扎穩打,也沒有中勾心斗角的排擠。
那個時候周致寧正意氣風發,二十三四的年齡,工作了一兩年就換了一輛保時捷,天天開著來接許斯航,許斯航總覺得油費都要耗忒多錢,走路乘公交多好,低碳環保,周致寧笑罵他,大冬天的奔著感冒這條路一去不返,車里好歹有空調不是?許斯航袖子一攏,里面揣著暖手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過等到來了春,周致寧回回來看許斯航都是乘公交來的,跟著許斯航到處遛彎,許斯航眼睛都笑成小狐貍眼,找不見縫兒了。
周致寧中午在霍老太太這兒陪著一桌子人喝了點兒酒,叫的秦叔過來開的車。周致寧仰躺在副駕駛上,閉著眼,沒有發現旁邊的熾熱的眼光。
周致寧揉揉眉心,老太太在家里好生坐著了,他才出了老宅門。
不是一家人卻偏偏面面俱到不出差錯,時時侍奉,事事在意。分明是別家的老祖宗,自己卻前前后后打點周到,好像他已是許霍家子孫,總之外人沒有時間深究,也無閑心思深究,到底也就是這樣。
他長吁一口氣,抬頭看看天,緊緊閉上眼。
秦叔看致寧有些難受的樣子,體貼的為他把窗戶打了些下來。
大雪后的空氣很清新。
他低下頭,扯扯嘴角,自嘲一笑,這樣的生活自己過了五年,也該習慣了吧。秦叔把車停在巷子口,走幾步也不太遠,但是他出門又要講風度,惆悵完了終于曉得了冷。趕緊幾步跑到車里面坐著,暖氣極足。不出意料旁邊坐著秦嫂,今天大年三十,按理說是都放假的,秦叔在周家當了十幾年管家,跟周致寧親人似的,不放心他每年除夕總是接送致寧回家了才肯回家。秦嫂又擔心秦叔,雪天總是兩人相伴出行,兩人日子平淡如水,周致寧看在眼里也是真的美慕。
一上車秦嫂就把保溫杯遞了過來,低頭瞅瞅,姜汁還冒著熱氣。“天氣冷,快點喝了,驅驅寒“嬸嬸,我還沒那么嬌氣呢!這才幾步路啊身體越凍越結實!”“一天到晚得多注意身子,多少人就是這么幾步路凍壞的?老秦出門就念叨你又沒穿多少,家里有就順便跟你帶了,免得落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