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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嵐如喪考妣。

看著老姬友的表情，胡顏悠悠嘆了口氣，抱著長痛不如短痛，說清楚咱們再好好聊人生的態(tài)度，沉聲開口：

“不瞞你說，我平時和林歡歡相處是完全看不出來她用過這么邪性的東西的，并且，我再說個可能讓你倍感壓力的事情，你扶穩(wěn)了……”

“說！”

胡顏輕輕嘆了一口氣：“旺財是條狗，還干過緝毒警犬，他的狗鼻子在妖升辦獨一無二，我雖然也是個犬科的狐貍，可我還是比不上他。”

啥意思呢？

意思是，之所以能發(fā)現林歡歡死的和修仙界人士有關，是因為旺財有一條很靈的狗鼻子，一般的妖精完全不具有這個技能。

何嵐：“……”

旺財繼續(x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還有，雖然我知道何處長你心態(tài)已經崩了，我還是得再說一句，我能發(fā)現林歡歡情況不對，也是趕巧了林歡歡死的比較新鮮，法力波動還沒有完全散開的時候才看出來，要是我晚來個三分鐘的，我就感覺不出半點異樣了。”

“也就是說……”何嵐茫然地抬頭看向了天花板，思考著自己辭職報告的具體寫法，幽幽開口，“紅包群幕后之人有可能害人無數，我們卻連誰死在了紅包群手底下，都懵然不知。”

就是絕境。

“也不要太悲觀。”胡顏輕聲勸道，“往好處想，至少現在暴露了一個林歡歡呀，查清楚不就能順藤摸瓜了？”

何嵐捂著臉，無比難過地開口：“查清楚，你們打算從何查起啊？”

怎么查？

旺財低下頭去，開始在自己的儲物袋里面找數據線準備還原一下被機主刪除的手機：“從運營商終端調信息多半用處不大，改ip的手段太多了定位不上，不過也可以試試，萬一有結果呢。不過重點應該是從手機開始查，確定一下機主是誰，她和林歡歡身上有什么別人沒有的特點，為什么會成為作案目標……還有，她是不是還健在。”

何嵐舔舔嘴唇，在心底里默默補全了旺財剩下的話——

“她要是死了，那說什么都沒用了。”

而胡顏呢，也很認同旺財查出來機主是誰的思路，只是她的手法比起要還原人家系統(tǒng)看人家**的旺財來說就簡單粗暴多了。

點開那個手機上的球球，看看號碼，再戳開自己的微信，直接關聯(lián)搜索。

微信昵稱：@佳肴小仙女

胡顏低頭在自己的手機上給那位佳肴小仙女發(fā)過去了一條加好友的申請：

“您好，我是有關部門的辦案專員，您XX-XXXX型手機中的紅包群涉嫌團伙詐騙，我們需要您配合調查。”

穿著個大褲衩，趿拉個人字拖，腦袋上頂著鳥都嫌亂的頭發(fā)，上身套了一件皺皺巴巴的T恤，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種“老子剛剛打排位好不容易上了王者，累得都要死了你特么讓我加班？！”的凄慘氣場。

活脫脫一個縱欲過度的猥瑣青年。

不過那位打扮齊整，妝容精致的胡顏姑娘顯然也是見慣了這種畫風的世外高人，根本沒露出嫌棄的神色，只是蓮步輕移走了過來，笑著解釋：“道友想多了，咱們部門哪有查崗的規(guī)矩啊，私事兒。”

“私事？”男人一挑眉，奇怪道，“道友和這位死者……還有關聯(lián)？”

胡顏的眼神落到了躺在地面上的那位老嫗，到底還是蹲了下來，端詳著它的形象，水蔥一樣的手指輕輕拂過它的臉龐，慢悠悠道：“認識。我手里不是有個娛樂公司么，三年前林歡歡異軍突起，我們公司看中了她要簽進娛樂圈，她要價頗高，倒是我最后做了簽約的決定，她也不負眾望給我的公司賺了不少利潤。今兒個，她就這么沒聲沒息的去了，我總得過來送她一程。”

那猥瑣青年一聽這話，直接就眉飛色舞地看向胡顏：“……方便透露一下，林歡歡給您帶來了多少收入嗎？”

“不方便，問一個女士的收入和問一個女士的年齡一樣都是很不禮貌的事情。”胡顏本來有的點點紅顏彈指老的感傷秒秒鐘就被這男人懟走了，沒好氣地開口，“道友你要缺錢你可以多辦兩個案子攢點KPI，或者干脆去緬甸看靈氣賭石頭，那樣錢來的比較快，別閑得沒事打聽本座的灰色收入。”

青年人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無奈強行中斷了這個話題。

胡顏這才哼一聲放過了他，又道：“說回案情，能變成這個樣子，是渾身器官普遍性衰竭，燒干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潛力，看這態(tài)勢還是我們圈子里的人做的，道友有想法嗎？”

“非只是我們圈子的人。”涉及案情本身，那青年也不插科打諢了，轉頭看了看躺地上的那個本來可以前程似錦的林歡歡，嘆了口氣，“那人對人間手段也是熟悉的很，還記得在死者身邊放了根吸毒用的注射器，就是想把警方往吸毒的方向上引呢。其實要不是我剛好路過并且沒聞出這姑娘身上有.毒品的味道，也許就這么放過了。”

“吸毒的方向？”胡顏皺起了眉頭，“那道友為什么讓公安部發(fā)了她只是猝死，不是吸毒的消息？這不是添亂么……讓那邊警覺了怎么辦。”

旺財心疼地看著地上躺著的姑娘，慢慢道：“到底死者已矣，沒必要讓她背負這種污名，清清白白地走了也就是了，要瞞過作案人然后暗中偵查也容易，那么一個影后突然死了呢，娛樂公司肯定會上天入地求警方給她一個正常點的死法的，我們傳小道消息出去，說是影視公司的高管手段通天，給領導打電話讓我們改了結論就是了。”

“那么……”何嵐默默地聽他們說了這么好半天的話，突然就插嘴道，“現在這案子，旺財同志你有什么偵查的思路么？”

“沒。作案的既然是修仙界圈內人，肯定不會親自上手殺人，林歡歡身上半個別人的指紋都沒有，這地方連個腳印都沒留下，那人過來的時候可能還捏著隱身訣，查監(jiān)控都查不出什么來……”旺財懊惱道，“沒別的辦法了，先按照常規(guī)手段，排查一下她這些天見過的人里有沒有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查一遍再說。”

“……好。”

——————

不過世外高人和公安部靈異管理處處長的這樣一番對話，是沒人知道的。

娛樂至死的年代，網絡上依舊是一輪一輪的軟文和熱搜，而現實世界里，林歡歡的舍友們哭過談過難受過之后，也都各自睡去。

還是那句話，再難受又能如何呢？

如今的她們雖是名校出身，但還只是還沒有邁入社會毫無社會影響力的小透明，也沒那個實力去追查自己舍友的確切死因，要想手段通天地看出是誰做的案，更顯得異想天開。

與其如此，不如睡覺。

最終，昨晚上做了一個超級長的夢的賈瑤同學，睡過了。

——她的兩個舍友都已經趕了一大早的火車回家，就只有她出身孤兒院無家可歸只能留校，舍友們腳步輕，走了個無聲無息，徒留她一覺睡到十二點，迷迷瞪瞪地打開手機，卻意外地發(fā)現了九百九十九條消息。

消息全都來自于有了微信之后，她就漸漸沒有用了的球球。

或者更加具體一點，就是來自一個群。

【天庭閑魚群】

可是賈瑤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哪怕是在自己最中二的年代，也沒有加過這種一看就是神經病的群。

可林歡歡她的死因……似有貓膩：

就現在，凌晨兩點，她在朝陽區(qū)的私宅已經被警察叔叔們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

私宅之中的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遮擋了所有就在不遠處趴著等爆料的，來自狗仔隊的長.槍短炮。

其實照理說，警方辦案本來是沒有這么有**意識的，正常時候就是拉個警戒線，隨便記者在外面面拍，這回之所以還這么細心地把簾子都拉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窺視的目光，主要還是因為，這次的案件……不太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這話從何說起？

因為就現在在影視劇上明眸善睞，顧盼生輝，二十出頭臉上滿滿的都是膠原蛋白，成為無數男生的春閨夢里人，甭管是現代裝古代裝都好看得不行，用相當短的時間封了影后的明星林歡歡，現在就躺在她臥室的地板上，穿著一條睡裙，臉上的表情夾雜著興奮和突如其來的疼痛，身邊還放著一根注射過后的粗大針管。

特別標準的注射吸毒現場，還是個一不小心玩兒過量了，神經系統(tǒng)興奮過頭，心肝脾肺腎一律沒扛住，到底是一口氣沒上過來，最后自己把自己憋死了的勁爆風。

如果光是到這里，或許還到不了論一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層面，也還沒有到警察叔叔們傾巢而出并且連夜連續(xù)蹲守兩個小時的地步。

真正不科學的，是一個男人正蹲在林歡歡面前，手指點在了林歡歡的眉心，隨后他的手指尖與林歡歡眉心接觸的點泛出了一絲白芒，再下一刻，那年輕的身體就產生了……質變。

——雖然死相猙獰但是還能看出面目姣好的年輕姑娘，在那一點白芒過后，水潤光潔的臉上很快就已經是雞皮鶴發(fā)，皺紋叢生，一頭濃密的秀發(fā)白了個徹底，水潤光滑不再，秒秒鐘就變成了一個已經是八.九十歲，到底是沒能熬過時間，終究撒手人寰的老嫗。

非只是臉，就連本來白嫩如藕的手臂上，也是很快起來了獨屬于老人的老年斑，到這時候，林歡歡渾身上下，除了身上那個明顯屬于年輕姑娘睡裙之外，別的都很符合一個老人的設定。

要是這樣倒還罷了，可偏偏在美人變成老嫗之后，臉上開始發(fā)黑，黑著黑著還有點尸變的征兆。

圍觀的警察叔叔們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后退一步，面色蒼白。

而這時候，那位把她變成這個模樣的男人倒是沒有驚慌，只是迅速咬破手指，在空中劃拉了一個復雜的符咒，手上一彈，在那個僵尸蹦跶起來的前一刻，把那個符咒扣到了尸體身上。

場子很快就被鎮(zhèn)住了。

到了這時候，那根手指的主人站起身來，對著在邊上圍觀的諸多警察們道：“喏，這就是她應該的樣子，方才你們看到的是障眼法，所以你們靈異事件管理處到底要來人了沒，這大晚上的我想回去睡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