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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舒坦了。
他從容地擺出了葛優癱的姿勢, 再微微偏頭, 聽著趴在他肩頭呈_(:з)∠)_狀的小紙人嘰嘰咕咕地說著話。
賈瑤呢,其實從那一聲“主人”開始, 她就已經知道, 昨晚上自己做過的, 所有的,甭管丟不丟臉的事情, 有沒有被嚇得尿褲子, 約摸……都瞞不住了。
事到如今,小哥哥如無意外也應當是市井奇人, 既然如此,大家都是不那么民主科學的生物, “飼主發現自己的寵物會說話, 驚慌失措立刻報警然后把寵物上交國家”之類的事情, 就不會出現了。
并且, 威脅自己說是要去做絕育之類的事情,應當也不過是逼自己開口的小心機而已, 在大家坦誠相待,你告訴我你是捉鬼界大佬, 我告訴你我是狐貍精本精的條件下, 說這個也不再具有實際價值。
然而以上的喜訊, 都不能改變她現在內心的慌亂和無措以及mmp。
——主人和寵物的相處模式, 自己雖然沒有養過小貓小狗, 但是生而為人,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主人對寵物這事兒吧,最多不過絕育,再退一步再不要臉一點,虐待也已經是極限了,這些套路不管怎么說,都是自己曾經見過的,還相對比較能夠從容應對的事情。
可是如果這個關系一旦不再是主人和寵物,而變成了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道友與道友”的領域,涉及了那個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神族魔族的,妖精修士的,光怪陸離的,能把她之前二十年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崩個稀碎的世界……
那會發生什么,那個世界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觀,殺人奪寶是否有理,驅鬼除妖算不算犯罪,甚至于……這個對自己很溫柔的飼主對自己是不是包藏禍心,有沒有想把自己養大之后剝皮拆骨,骨頭來煉器血肉來煉丹,就沒有人知道了。
老虎的渾身上下都能虎鞭壯陽虎皮保暖虎骨入藥呢,都已經是妖怪了的自己,誰又知道價值如何?
也就是帶著這樣的態度,賈瑤抬起眼睛,保持自己最萌最乖巧最無害的套路,看向蘇白。
直等著小紙人嘰嘰咕咕完了,蘇白寵溺地點一點小東西的腦袋,隨后小紙人乖乖巧巧地從他肩膀上下來,蘇白這才抬起了眼眸,看向了面前端莊乖巧坐的小狐貍。
他年紀輕,坐在電腦椅上的姿勢也沒個正形,卻就在他真的格外認真的看著賈瑤的時候,賈瑤這才感覺到了他身上……
表面上隨意不羈,坐姿上大大咧咧,和人家母狐貍開絕育的玩笑也是口無遮攔,可認真起來的時候,本身還是帶著的一股子身居高位已久,養移體居移氣,自帶著的一股子令人不敢違拗的威重氣度。
像……
賈瑤腦子里努力從自己的詞匯庫中挑選著。
對,像廟里已經見慣世事變遷,□□,空即是色的佛祖,也像坐在高高皇位上,一皺眉一挑手便能讓一個人從天堂跌到地獄去的帝王。
他的背景,絕不簡單。
只聽蘇白道:“說說看吧,你怎么對人類社會適應的那么快,連電腦都能開。”
賈瑤呢……
看出了小哥哥可能并不是鄰家哥哥那一款,是一回事,自己個好歹也不是沒見過世面,是另一回事。
——對她來說,壓力怕啥呀,主席同志過青年節的時候,三年里面總有一年要來她們大學參觀玩耍,他不來就是總理來,當誰還沒接觸過位高權重的人呢~~~
所以她頂住了。
還擺出了一副不見兔子不撒鷹,你不先說說你是誰,證明你對我沒有惡意,那你也別想知道我是誰的架勢。
反正小紙人也不知道我是誰,它只知道我會說話,誰怕誰啊←_←
蘇白看著面前的那渾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寫著戒備的白毛團子,無比心累地再劃拉出來了一個云朵枕頭,讓自己在電腦椅上能舒舒服服地靠著,然后慢悠悠道:“小東西,沒了我在這地方布下的聚靈陣,你真的以為你那么快就能夠打碎喉中的橫骨?”
“……”
“怎么說呢,”蘇白露出了一個說顛覆眾生可能還是有點夸張,但確實讓賈瑤五迷三道的微笑,“你這種有那么一點點修為,但是卻不足以保護自己,身上的血脈還不錯的小妖怪,特別容易被臟東西纏上,昨晚上那個東西在撓門,如果不是小紙人,你猜,它會不會把門撓穿?”
“…………”
“再就是……”蘇白繼續往賈·駱駝·瑤背上加著稻草,“你猜,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出現,你能不能靠自己活下去?你這條命是不是我的?我要對你動手啥時候不能動啊,現在才知道防著我有意義?”
“………………”
斟酌了一下好賴之后,她終于癟著嘴開口,不是自我介紹,倒先提了一個問題:“小紙人是你的的話……你是陰陽師?”
“我不是,小紙人是我阿姐送我的生辰禮物,她在腳盆國住過一段日子,會點陰陽師的技能。”蘇白也是看穿了面前這個小東西現在似乎不太想相信人類,也不強求,只繼續笑著,“算了算了,你被虐過一遍,現在防備心重點也在所難免。既如此,你不妨先聽聽我是誰,我又為什么會住在這里好了。”
賈瑤趕緊點頭。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現在既然是對方說,她當然要好好聽著并且試圖挖出來這貨對于自己到底有著怎樣的惡意。
蘇白并不在意賈瑤確切的看法,只道:“你,聽說過妖精升仙辦公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