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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絕既應(yīng)了教習(xí)之差,此后每日便入楚家與三個(gè)孩子習(xí)書演武。
不過,夏氏道:“榆兒一個(gè)姑娘家,能識些字便好了,就別學(xué)兩個(gè)哥哥舞槍弄棒了。”
楚方直亦無甚別話,只道:“夫人安排便好了。”
榆兒卻不肯安分,趁兩個(gè)哥哥與幽絕在院中演武之時(shí),亦跑來跟著踢腿、舞弄。
夏氏搖頭嘆道:“這孩子,哪里有個(gè)姑娘家的樣子?”
“罷了,”楚方直笑道,“就隨她吧。”
“老爺,”夏氏將楚方直拉到一邊,望著院中幽絕并三個(gè)孩子,有些憂慮道:“這幽公子無根無底的,不知究竟是個(gè)什么來頭,孩子們交給他,我總有些不安心。”
“看他面相,亦是良善之輩,何況,榆兒之事,多蒙他援手,于我楚家有些恩情,夫人不必多慮了。”楚方直道。
夏氏卻仍難釋懷,道:“正是榆兒之事呢。”
“榆兒怎么了?”楚方直道。
“老爺,你不覺得幽公子他、對榆兒的事,有些過于熱衷了嗎?”夏氏道。
“有嗎?”楚方直道。
“我總有些這樣的感覺,三個(gè)孩子中,他總偏向榆兒多一些。”夏氏道。
“他兩次相救榆兒,榆兒對他自然親近些。”楚方直道。
夏氏還欲再言,卻亦不知如何說明這般莫明之感,也便作罷。
幽絕領(lǐng)著三個(gè)孩子演習(xí)一回,到了歇息之時(shí),便坐在院中石凳之上看三個(gè)孩子玩耍。
這院中池塘里種得許多蓮花。
花時(shí)已過,只余層層疊疊的蓮葉偎依在清澈的池水之中。
榆兒房中亦種得幾盆蓮花。
幽絕坐于石桌旁,望著池中蓮葉,不言不語。
“幽哥哥,”榆兒跑到他身邊,脆聲道:“蓮花已經(jīng)謝了,你還盯著它做什么?”
幽絕回過神來,向她微笑道:“沒什么。”
“對了,”榆兒道,“幽哥哥見過很多蓮花嗎?”
“見過一些。”幽絕道。
“那可曾見過我額上的這種蓮花嗎?”榆兒道。
幽絕聞言,愣怔一回,道:“榆兒,怎么這么問?”
“我找過很多地方,但是,都沒有找到這種蓮花。”榆兒道。
“你找它?做什么?”幽絕道。
“它與這些尋常蓮花不太一樣,我也想種種看呢。”榆兒道,“幽哥哥,你知道它們長在什么地方嗎?”
“嗯。”幽絕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真的?”榆兒興奮不已,道,“在哪兒?”
“此蓮名為千葉蓮,生于佛國阿耨達(dá)池中,世間稀少見到。”幽絕道。
“佛國?”榆兒道,“是很遠(yuǎn)的地方嗎?”
“是,很遠(yuǎn)的地方。”幽絕道。
“好可惜,我種不得了。”榆兒惋惜道。
幽絕忽然起身走至池邊,蹲下身來,伸手自水中撿出一樣?xùn)|西來。
一個(gè)黑色的圓狀之物,不過半邊小指蓋大小,上面還沾著些濕泥。
“這是什么?”榆兒奇道。
幽絕在池水中將泥洗凈,回身望著榆兒一回,道:“榆兒,你可吃了它。”
“這、能吃嗎?”榆兒奇道。
“嗯。”幽絕道。
榆兒接過來左右看了一回,道:“是果子嗎?”
“是種子。”幽絕道。
“種子?”榆兒道。
“蓮花的種子。”幽絕道。
“蓮花種子?我為什么要吃它?”榆兒道。
“榆兒,吃了它。”幽絕望著她,只道。
榆兒亦望著他,稍時(shí)將這顆蓮花的種子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幽絕微笑地望著她,道:“苦嗎?”
“直接咽了,沒有嘗到味道。”榆兒道。
“不怕吃壞肚子嗎?”幽絕笑道。
“幽哥哥給我的東西,不會的。”榆兒道。
“為什么、這么說?”幽絕頓道。
榆兒盯著幽絕的臉,努力地想了一回,搖頭道,“不知道,就是這樣覺得。”
幽絕伸出手來,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道:“走吧。”
幽絕回至居所之時(shí),見門前立著一人。
長簫輕橫。
“子卿。”幽絕喚道。
“回來了?”子卿向他笑道。
幽絕打開門,兩人一前一后入得門內(nèi)。
久別重逢,是夜便掌燈把盞,一敘多年舊事。
自此日起,子卿便與幽絕同處一個(gè)屋檐之下。
幽絕每日去楚家教習(xí),子卿自顧閑玩游走。
有時(shí)帶些魚回來養(yǎng)著,有時(shí)帶只小鳥回來,有時(shí)也會帶些花草回來,便種在院中花盆內(nèi)。
這一天,夜已深沉,幽絕已睡了。
卻忽聞得嘈雜之聲,似是楚家傳來。
立刻驚醒起身,披衣出門,往楚家趕去。
子卿亦忙跟了去。
到得楚家,只見楚方直將次子楚衡安抱在懷中,眼淚滾滾。
楚衡安胸前血跡斑斑,已斷了氣息。
夏氏已暈在一旁,幾個(gè)丫鬟手忙腳亂,不知該顧誰才好。
榆兒穿著一身睡裙,抱著大哥楚衡平,臉色蒼白,哭個(gè)不停。
幽絕走至楚方直面前,道:“出了什么事?”
楚方直搖了搖頭,道:“衡平醒來時(shí),見衡安已是、這幅模樣……”
說著,又垂下淚來。
幽絕伸手抱過楚衡安,道:“楚教頭,衡安交給我,你們先在外面等候。”
“幽公子?”楚方直望著他,有些發(fā)愣。
子卿上前將楚方直攙起,道:“楚教頭,你們先出去吧。”
楚方直狐疑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抱起夏氏,將一眾人皆領(lǐng)了出去。
幽絕抱著楚衡安走至榻前,子卿上前將被褥掀了開來。
“子卿,煩你到屋外替我看護(hù),別讓別人窺見了。”幽絕道。
“好。”子卿道,便開門出去,在門外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