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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歸氣,上了飛機,只有這個裝飯盒的食品袋不舍得托運,也不舍得放到行李架上去,一直被他抱在懷里。
舷窗外的青州是徹頭徹尾陌生的異鄉,卻久違的讓他感覺到不舍。
都是因為那個傻瓜吧。
因為她的家在這里。
…
傅春野回到春海之后,就去了明大附近的教工小區。
父親蔣承霖離婚之后,脫離了傅家的束縛,也脫離了傅家給他帶來的財富,一直就住在明大為教職工集資建造的這個小區里。
明大是教育部直屬重點高校,財大氣粗,房子是找知名地產開發商代建的,建筑質量和環境都不錯,是附近區域內有名的花園式小區。
蔣承霖住的這套是三室兩廳,一百二三十個平方,在春海這種寸土寸金的一線城市來說算是挺不錯了,只不過沒法跟傅家的別墅和大平層相比。
這地方,傅春野很少來。
倒不是因為嫌棄,而是在蔣承霖離開他們母子開始,父親的家就已經不是他的家了。
蔣承霖后來有再婚,對象是他曾經的學生,兩人也沒再要孩子。
每年春節,蔣承霖都會發消息讓他過去過年。
他每次都忽略,就像壓根兒沒收到過這么一條信息。
偶爾去,也是因為傅年年再三請求,就去吃頓飯,待不了半天就離開。
后來連傅年年自己都不愿意回去了。
其實在盛小羽追到機場來之前,傅春野都不確定自己真的會來這一趟。
他在春海有自己的公寓,剩下的假期,不管躺著睡覺也好,坐著玩游戲也好,都絕對自由,沒人會干涉,甚至沒人會多說什么。
可他還是到這個最不想來的地方了。
“小野來了?快,快進來吧,你爸爸正好泡了一壺茶,你們一起坐著喝喝茶,我去樓下熟食店買點菜,晚上給你們加菜。”
開門的是蔣承霖現任妻子鄭思茹,她比傅春野大十來歲,博士畢業后在大學城的其他高校教書,嚴格意義上講,不僅是他的校友,還同是經濟學院的師姐。
傅春野接過給客人穿的拖鞋:“鄭老師,我自己來,您不用忙。”
可能因為自己沒有小孩,鄭思茹的世界中心一直就是丈夫蔣承霖,所以對他們姐弟倆都還不錯,甚至還會幫忙調和他們父子、父女之間的矛盾。
聽說春節假期他要到家里來,她比蔣承霖表現得還要熱情一點。
傅春野走到父親書房門口,果然聞到茶香。蔣承霖也看到了他,“進來吧。”
他進去,在距離最遠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喝杯茶,你姐姐年前從武夷山給我寄來的,沖出的茶湯很香。她還記得我喜歡這個鐵羅漢的味道,特地幫我去找。”
言下之意,女兒還是貼心,就算鬧別扭,人不回來,禮物還是寄到了。
相較之下,傅春野的確是連準備禮物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他也沒接話,就那么安靜坐著。
蔣承霖并不強求,他過年能到這兒來本身就已經算是“新春賀禮”了。
“過年這幾天怎么過的?你舅舅他們家里還好嗎?”他遞出一杯茶湯,自己也呷了一口。
“我到同學家去過年了,沒去外公他們那兒,沒見到其他人。”
“同學家?在哪兒?”
“青州。”
蔣承霖唔了一聲,“青州是好地方,我進修的時候去過,很干凈的海濱城市。你不是怕冷嗎,怎么會跑那么遠去過年?”
“有要好的同學,就去了。”
蔣承霖本來想追問是什么同學,哪個專業的,是男是女,但料想他不會說,就沒再繼續。
“晚上留下來吃個飯吧,阿茹已經去買菜了。”
“嗯。”
傅春野意外的乖順,蔣承霖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鄭思茹很快買了叉燒和燒鵝,還有幾只涼拌小菜回來,又忙活了很久,才擺齊一桌子飯菜。
鄭思茹圍裙都忘了摘,上面一片狼藉,可見在廚房的這一兩個小時有多么手忙腳亂。
“我不太擅長做飯,今天鐘點阿姨又休息,菜燒的不好請小野你多擔待。”
這可不是句客套話,她真的不擅長燒菜做飯,一桌菜只有買回來的現成品算得上可口,其他不是沒炒透,就是爛糊糊,從外觀到味道都乏善可陳。
但她至少愿意做,不像他親媽傅天晴,最擅長的就是把即食匹薩塞進烤箱再拿出來,連碗像樣的湯面也煮不好,干脆就破罐子破摔,連廚房都懶得進了。
蔣承霖名義上是入贅傅家的,其實骨子里很大男子主義,始終覺得女人就該操持家務,無論你是女博士也好,電影演員也好,最后總該有一部分回歸有他在的這個家庭。
也難怪原本的那段婚姻維持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