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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員外捋了一把胡須,道:“我朝的票號幾乎都被萬昌錢莊包攬了,早些年也有其他興起的,熬不過兩年就都關門大吉了。”
謝蘊清不以為意,淡淡一笑,“萬昌錢莊無非就是勝在底子厚,分號多,獨開出那么一兩家來自然是比不過的。”
眾人原以為他只是想要分一杯羹,可聽他這話的意思,是要壓過萬昌錢莊。一時間場面上的談笑聲都輕了下來。
蘇語凝吃著蟹宴絲毫沒有覺察,起初她還聽聽她們說的什么,可越聽越發現自己聽不懂,干脆就認真的吃了起來。
張員外笑他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萬昌錢莊的分號有多少,二三十家不止,而每家票號又有多少的銀兩可供周轉,官府又在里面存了多少銀?”
“張員外不會以為在下只有郡守大人這一方的支持吧。”謝蘊清握著蘇語凝空著的手,輕輕撫弄,眉眼間顯出淡淡的倨傲。
“江寧雖然富饒,但黎蒼幾乎是我朝幾大河流水運必經的周轉之地,所以包攬了黎蒼再分散擴開出去,是最佳的選擇。”
“諸位大可放心,所有盈利就按我之前所說的分成,若是中途有人想退,皆按入時的退,沒有半分風險。”
做生意的無非就是為了財,謝蘊清將后顧之憂都給他們絕了,何況還有郡守的施壓,眾人也就順水推舟了。
“柳公子果真是年輕有為,不想我們束手束腳的,既然柳公子這么有誠意?!睆垎T外率先舉杯,“來,我先干為敬?!?
謝蘊清舉起杯盞朝他遙舉,手腕處一緊,他垂眸看去蘇語凝正攥著他的衣袖不放,眼睛盯著他手中的杯盞不放。
“不是酒。”謝蘊清將杯盞貼在蘇語凝唇邊,“夫人嘗嘗便知。”
蘇語凝將信將疑的伸出舌尖沿著杯口處舔了舔,抿到嘴里就是水的味道,她這才松了手。
謝蘊清揚了揚唇,就著她嘗過的那處飲了下去。
畫舫靠岸已經是掌燈時分了,謝蘊清牽著蘇語凝沿著河邊走,黎蒼的長街上與江寧有很大的不同,蘇語凝瞧什么都新鮮。
謝蘊清看著她被風吹起的鬢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手背,淺聲道:“待事了了,我就帶著妧妧四處游玩,看山戲水,賞遍這人世間,可好?”
若不是有小姑娘陪著自己,每時每刻他都覺得疲累至極。
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歡喜模樣,他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唯與她一人相伴。
“好呀。”蘇語凝轉過頭雀躍的看著他,“那咱們可說好了,你可別耍賴皮?!?
謝蘊清失笑道:“當我是你?”
蘇語凝不高興地皺了皺鼻尖,反駁道:“我才不會耍賴?!?
“嗯。”謝蘊清慢條斯理地點頭,“裝睡,咬人……這些算耍賴嗎?確實不算?!?
蘇語凝墊腳捂住他的嘴,臉頰漲的通紅,“不準說?!?
謝蘊清笑看著她,眼中映有星光,還有讓人沉溺的縱容。
蘇語凝望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心口里好像撞過什么東西,讓她的心臟極快的跳了一下,僅僅是一瞬,快的她都來不及捕捉。
眉間透出迷茫,好奇怪的感覺。
謝蘊清拉下她的手,笑問:“怎么還發上愣了?”
蘇語凝搖搖頭,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你剛才說等事了了,什么事?。俊碧K語凝想起在畫舫上聽的不清不楚的話,“你還要開錢莊,咱們不是有錢莊嗎?”
謝蘊清摸了摸她的頭發,像是在思考該怎么回答,半晌才道:“妧妧不是也說父親嫌我做的不夠好,那我便做好了讓他看看?!?
聽他這么說,蘇語凝心里又難受了起來,她抱住他的手臂安慰,“你已經很好了?!?
“只有妧妧覺得我好。”謝蘊清沒有將話說完,其實只要她覺得他好就足夠了。
“妧妧替我守住秘密可好?”謝蘊清望著前方,眼眸輕瞇,“我想給父親一個驚喜?!?
……
初秋最是涼爽宜人,葉柔抱著安兒與蘇諭齊在園中閑逛。
如今安兒已經會奶聲奶氣的叫爹爹了,雖然還是口齒不清,但也要蘇諭齊高興了好幾日。
蘇諭齊從葉柔手中接過兒子,問道:“那臭小子又帶著妧妧出去半個多月了吧?!?
葉柔捏了捏發酸的手臂,“你也別總是臭小子的叫,那是咱家姑爺?!?
看著蘇諭齊不以為意的樣子,葉柔搖了搖頭,“下個月就是安兒的周歲禮了,兩人必是要回來的。”
“他敢不回來。”蘇諭齊道:“不就是錢莊的那點事,還消沉起來了。”
“回頭我要去謝承說道說道,現在那臭小可是我蘇府的姑爺,他要再這樣厚此薄彼,干脆算作入贅女婿,我給幾間鋪子讓他管。”
葉柔見他越說越離譜,“謝家可不缺你這幾間鋪子,妧妧都說了就是去游玩的,你就少操心了?!?
蘇諭齊也不再說了,陪著妻兒用了午膳便出了門,回來已經是夜深了。
葉柔哄睡了安兒回到屋內見他臉色不大對,顰眉問道:“怎么了?”
蘇諭齊道:“我去了趟謝府?!?
葉柔詫異的抬高了聲音,“你怎么還真去謝府了?”
蘇諭齊擺擺手,“不是那事?!?
葉柔微松了口氣,心道他也不會那么沒有分寸,那些話在府里說說也就罷了,沒有真上門說得道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