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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清問,“綰綰?”
“綰綰是我的好朋友。”蘇語凝說的不甚清楚,掐頭去尾的,就變成了“綰綰想要銀子,葛掌柜說給不了那么多。”
柳綰綰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她知道蘇語凝是好意,可聽著總有一種她是仗著與謝家少夫人相識,要來打秋風(fēng)的感覺。
“我知道了。”謝蘊清拍了拍蘇語凝的肩頭,側(cè)目看向柳綰綰,“想必這位姑娘就是妧妧口中的好友了。”
他倒是沒聽小姑娘提起過,什么時候還有了這么一個好友。
柳綰綰道:“小女子乃是珍翠齋的掌柜,姓柳名綰綰,曾與夫人有過幾面之緣。”
沒有借著妧妧的話往上攀,讓謝蘊清對她稍稍改觀了一些,略一頷首道:“原來是柳掌柜,幸會。”
他低頭對懷里的人道:“怎么也不請柳掌柜去雅間坐?”
蘇語凝小臉茫茫然,“我忘記了。”
謝蘊清朝柳綰綰虛一抬手,“柳掌柜請。”
既然蘇語凝都對謝蘊清說了,柳綰綰干脆大大方方的說了自己的來意。
“恕我冒昧問一句。”謝蘊清淡道:“據(jù)我所知,珍翠齋盈利可觀,柳掌柜不惜拿房契出來借這樣一筆銀子,是為何?”
一千兩子在他看來不算什么,但對柳綰綰這樣的商鋪掌柜來說,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了。
柳綰綰思忖片刻,道:“我也就不瞞謝公子了,蜀郡旱情嚴(yán)重,災(zāi)民何止數(shù)十萬,我想采買些糧食米面送過去。”
謝蘊清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理由,他審視著柳綰綰,“想不到柳掌柜身為女子,卻有心懷蒼生的胸襟。”
柳綰綰道:“我是蜀郡人。”
“原來如此。”謝蘊清并沒有再追問。
“旱情,災(zāi)民?”蘇語凝困惑的問道:“綰綰,你說得是什么意思。”
江寧地屬富饒,蘇語凝又是從小衣食無憂,千嬌百寵長大的,從來也不知道什么是民間疾苦。
柳綰綰幼時卻是經(jīng)歷過災(zāi)情的,那樣的情形,她這輩子都忘不了,她緩緩道:“自冬時起,蜀郡多地就不曾有雨,莊稼全部枯死,田地皸裂干涸,百姓顆粒無收,食物不果腹……”
“柳掌柜。”謝蘊清打斷了她,他并不愿意讓蘇語凝聽到這些。
柳綰綰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打住了話頭。
蘇語凝似懂非懂道:“是大家都吃不飽飯的意思嗎?”她餓一頓都受不了,不敢想象幾個月都吃不飽飯的樣子。
謝蘊清道:“所以柳掌柜要給他們送糧食過去。”
“那快送去。”蘇語凝著急的扯扯謝蘊清的衣袖,“多送些。”
“好,妧妧不用擔(dān)心。”謝蘊清輕拍著她的背脊安撫,小姑娘哪里知道,就算一千兩銀子全部換做糧食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對柳綰綰道:“柳掌柜是為天下大義,這一千兩銀子我們錢莊自然是要拿出來的。”
“柳掌柜先聽我說。”謝蘊清截了柳綰綰的話頭,“剩下的五百兩就算是我的一份。”
“柳掌柜要采買糧食恐怕還是要去謝家的糧行,我便讓人送你回去。”
柳綰綰自己是生意人,也是與人打交道慣了的,知道謝蘊清是防了她一手,不過她所言句句屬實,自然不是怕的。
柳綰綰笑道:“那便多謝謝公子了。”
她起身向兩人告辭。
蘇語凝道:“綰綰,我下回能去找你玩么?”
“自然可以了。”柳綰綰也很喜歡她,講起來她都已經(jīng)受了她好幾次恩情了。
她能看得出來,謝蘊清幫她完全是因為蘇語凝,這位謝大公子與謝二公子倒是有很大的不同,至少她在他眼中看到的,都是他對蘇語凝的寵溺與縱容。
蘇語凝朝她甜甜一笑,還不舍得與她揮手道別。
等人離開,謝蘊清才將蘇語您好抱到了懷中,細(xì)細(xì)問起她與柳綰綰的相識。
謝蘊清吻了吻她翹起的唇角,笑問,“只見過兩回就是好朋友了?”
“嗯。”蘇語凝一臉高興地點頭,“我喜歡綰綰。”
“她生得好看,講話也溫溫柔柔的。”蘇語凝說起柳綰綰越覺得她全是優(yōu)點。
她忽然歪頭看著謝蘊清,用小手遮住他的半張臉。
謝蘊清啄了下她的掌心,蘇語凝怕癢縮回了手,他笑問,“妧妧做什么?”
蘇語凝道:“綰綰的眼睛就跟清清生得一樣好看。”
“這是什么比較。”謝蘊清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不早了,我們回府了?”
蘇語凝噘了噘嘴,又貼到他臉上親了一下,
笑吟吟道:“好,回府。”
……
出了黃霉天一下就熱了起來。
謝蘊清站在臨窗的長案前作畫,畫中的人慵懶綿軟地躺在藤椅之上,絳綃縷薄下是雪膩的冰肌。